齿轮大厅那沉重而危险的寂静被远远抛在身后,连同那弥漫的血腥气与金属摩擦的余韵。沈砚、林霜、陈舟三人穿过那扇因齿轮阵法停滞而自行开启的符文金属大门,踏入了一条全新的通道。
与之前粗犷、布满实用主义陷阱的塔基区域不同,这里的氛围陡然一变。通道更为宽阔,墙壁不再是的岩石或粗糙金属,而是覆盖着一层暗银色、触手温润的未知合金。墙壁上镶嵌的照明符文不再是零星闪烁的残烬,而是连接成了完整的脉络,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乳白色光辉,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也几乎感受不到尘埃,只有一种极其微弱、却无处不在的“嗡鸣”声,仿佛源自塔身本身,是这座古老造物依然跳动的心脏所发出的低沉回响。
“这里的灵脉浓度……远超外面。”陈舟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而又警惕的神色,他指尖萦绕着一缕探测灵光,“而且非常稳定、纯净,几乎不含杂质。像是被某种力量长期提纯、约束于此。”
沈砚点了点头,他的“灵脉流速仪”在这里甚至不需要完全展开,表盘上的指针就稳定地指向一个较高的数值。“看来我们正在接近塔的能量核心区域。这些墙壁的材质……”他用手轻轻触碰那暗银色合金,“不仅坚固,似乎还有极佳的灵脉传导和屏蔽效果,能将能量约束在内部,减少散逸。”
林霜作为材料专家,更是仔细地观察着墙壁的接缝和符文刻痕。“这种合金的炼制技术非常高超,分子结构极其致密,而且内部嵌合了导灵符文。以我们目前的技术,即使有星陨沙,也很难复刻出如此均匀且兼具强度与灵导性的材料。古代灵工师的技艺,确实深不可测。”
通道并非笔首,而是以平缓的坡度螺旋向下,仿佛通往巨塔的心脏深处。两旁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类似观察窗的结构,由厚重的、透明度极高的晶石构成。透过这些窗口,可以看到内部复杂的结构:粗大的、闪耀着各色灵光的管道如同巨树的根系般盘绕交错;无数齿轮、连杆和不明用途的晶体构件在无声地运转;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封闭的舱室内,悬浮着被柔和光晕包裹的、形状奇特的部件。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调节和传输工厂。”沈砚透过一个观察窗,看着里面一道湛蓝色的灵脉洪流在符文管道中奔腾,喃喃自语。眼前的景象超越了他之前所有的想象,将“灵能工程学”这个概念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这不再是断脉镇那简陋的引水渠,也不是中立城功能明确的护城阵法,而是一个集能量生成、传输、分配、控制于一体的、高度集成化和自动化的复杂系统。
陈舟则更关注那些墙壁上偶尔出现的、更为复杂和古老的符文群。他时而驻足,用随身携带的拓印纸和特制灵墨小心地复制下来,口中念念有词:“这些是高级控制符文,涉及能量流向的精确引导和分配……这个是安全阈值警示符,看其结构,似乎与整个塔的灵压平衡有关……”
随着不断深入,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较小的、门户敞开的隔间。这些隔间像是古代灵工师的工作室或检修舱,里面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构件、工具,甚至还有一些固定在桌面上的、显示着复杂结构图的晶石板,虽然大部分己经能量耗尽,黯淡无光,但仍有少数残存着微弱的光影。
在一个相对整洁的隔间内,沈砚被一块半嵌入桌面的、约莫一尺见方的晶石板吸引了目光。那晶石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边缘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他小心地拂去灰尘,尝试着向其中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嗡……”
晶石板轻微震动了一下,表面竟然缓缓亮了起来!虽然光影闪烁不定,极其不稳定,但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幅复杂的三维结构图——一个由无数管道、腔室、符文阵列和核心能量源构成的、充满对称美感和力量感的装置。
“这是……!”沈砚的呼吸骤然急促,眼睛死死盯住那闪烁的图像。虽然他从未见过实物,但根据其结构原理和能量流向标识,一个名词瞬间跃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