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醉月楼。
包厢名唤“听雨”,却听不到半点雨声,空气里只有发酵的普洱茶硬生生压着茅台的甜腻,闻得人胃里发酸。
黎以此坐在主位旁,脊背绷成了一张即将断裂的弓。
面前的分酒器,空了三次。
“黎小姐,养金鱼呢?”
王德胜瘫在主位上,衬衫扣子早被啤酒肚崩开了两颗,白花花的肥肉随着呼吸起伏。他晃着半杯红酒,那双被横肉挤成缝的眼,像某种湿冷的软体动物,肆无忌惮地在黎以此身上爬行。
从脖颈滑过锁骨,最后黏在连体裤收束出的腰肢上,带着一股黏腻的视奸感。
“王总。”黎以此死死压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把文件推过去,“盛世资本的并购条款,都在这。”
“条款?”
王德胜嗤笑一声,看都没看文件,抓起醒酒器又给她满上。暗红酒液溢出杯沿,洇在雪白桌布上,像滩干涸的陈血。
“大侄女,咱们不论公事。”
他喷出一口带着焦油味的烟气,油腻的大脸几乎贴到黎以此鼻尖,“黎家倒了,你背着两个亿的债出来抛头露面,叔叔看着心疼啊。”
黎以此不动声色地后仰,避开那股恶臭。
“多谢关心。既然在酒桌上,还是谈公事好。”
“这怎么不是公事?”
王德胜突然伸手,一把攥住黎以此放在桌边的手。掌心湿热粗糙,全是汗。
黎以此脸色骤变,猛地抽手,却被死死按在桌面上。
王德胜脸上的伪善瞬间撕裂,露出赤裸的贪婪:“盛世把项目交给你,不就是看中这张脸?顾言那个斯文败类不好意思说,我替他说。”
他另一只手端起酒杯,硬往她嘴边怼。
“喝了,合同我签。只要你今晚……听话,那两个亿,叔叔也能帮你垫。”
酒液飞溅,冰凉刺骨地落在黎以此手背。
她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脑海里莫名闪过裴妄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孔。如果是那个男人,大概会嫌弃地擦手,然后淡淡吐出一个“滚”字。
可惜,她不是裴妄。
“王总。”
黎以此不再挣扎,桃花眼里寒霜乍现,声音冷得像冰珠滚玉盘,“这里是京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黎家还没死绝。您真敢动强,明早头条就是王氏高管入狱,股价崩盘。”
王德胜愣住。
显然没想到这只金丝雀还敢亮爪子。短暂错愕后,他爆发出一阵狂笑,肥肉乱颤。
“股价崩盘?哈哈哈哈!”
他猛地用力,拽得黎以此踉跄起身,上半身几乎趴在桌上。
“黎以此,你也去打听打听,现在京城谁还敢为你黎家出头?别说动你,就算把你弄死在这儿,明天也没人敢放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