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庄园,灯火如昼。
这不是一场晚宴,这是一座披着华丽外衣的斗兽场。
豪车如流水般蜿蜒而上,每一声引擎轰鸣,都彰显着顶级名利场的奢靡与冷酷。
黎以此挽着裴妄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把他的西装袖口掐出褶皱。
“怕了?”
身侧,男人低沉的嗓音落下。
“笑话。”黎以此仰起脖颈,像只濒死却仍要啄人的天鹅,“本小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嘴硬。
手心全是冷汗。
裴妄没拆穿,反手将她冰凉的小手裹进掌心。
那一瞬,干燥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竟奇异地压住了她心底翻涌的寒意。
今晚的裴妄,实在是太“乖”了。
一身廉价的黑色西装,没有任何昂贵配饰,连那串从不离手的沉香佛珠都藏进了袖口。
收敛了那一身让人胆寒的戾气,此刻的他,就是一个空有皮囊的“软饭男”。
完美适配她现在的落魄人设。
“走吧。”
两人递上请柬。
“黎以此女士到——”
侍者的唱喏声刚落,原本喧闹的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几百道目光瞬间聚焦,如利箭破空而来。
惊愕、鄙夷、幸灾乐祸。
曾经众星捧月的京圈第一名媛,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黎以此脊背挺得笔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踩着红毯一步步入场。
那些曾经围着她叫“以此姐”的名媛,此刻正聚在一起,用扇子遮住半张脸,眼神却赤裸裸地在她身上刮过。
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羔。
“哟,这不是黎大小姐吗?”
一道尖细的女声刺破空气。
林晚晚挽着未婚夫张少,带着一群名媛浩浩荡荡地堵住了去路。
她上下打量着黎以此,目光最后落在裴妄身上,夸张地掩唇惊呼:
“天呐,以此,你还真把这个送外卖的带进来了?裴氏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连要饭的都能进?”
“噗嗤——”
周围爆出一阵哄笑。
无数双眼睛带着恶意的,等着看黎以此的笑话。
黎以此握着香槟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刚要开口,手背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
裴妄上前半步。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将她严丝合缝地挡在身后。
他没说话。
只是微微掀起眼皮,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轻飘飘地扫过林晚晚。
没有情绪,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