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主卧。
窗帘拉得死紧,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屋里黑得像口棺材。
加湿器“嘶嘶”地吐着白雾。空气里全是苦味,那是安神香混着没喝的药汤子变质后的味道,闻一口,嗓子眼发腻。
裴妄躺在大床上。
三天了。
这位曾经在京圈动动手指就能引发海啸的三爷,现在就像一滩烂泥。
眼窝深陷,颧骨突得吓人。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那双手搭在黑色的真丝被面上,瘦得指节凸起,惨白惨白的。
床头柜上的手机一首在震。
“嗡——嗡——”
像催命符。
黎以此扫了一眼屏幕。全是财经新闻的弹窗:《裴氏股价三连跌》、《裴妄病危实锤?》。
外面那些人,估计连花圈都定好了。
她端着刚熬好的药,走到床边。
“裴妄。”
黎以此叫了他一声。
床上的人没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灵魂早就散了,只剩个空壳子在这儿发臭。
黎以此也不惯着。
她把药碗往床头柜上重重一顿,“当啷”一声脆响。
刺耳得很。
“别装死。起来喝药。”
黎以此弯腰,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那触感,凉得像冰块。
她用了死力气,想把他拽起来。可这男人哪怕瘦脱了相,骨架子也沉得像座山。
“裴妄!我数三声!”
手刚碰到他的睡衣领口,想把他硬扯起来。
“滚。”
一道嘶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裴妄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阴森森的,透着股想要毁天灭地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