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胡安宇与吴普远离太史慈府邸,確认无人跟踪后,胡安宇停下脚步,对吴普郑重道:“吴先生,此间事了,不日我將返回荆州。不知先生日后有何打算?”
吴普闻言,脸上流露出不舍,拱手道:“普还要在此地盘桓些时日。吾师华佗常教导,『医者,当以仁心行於世,尽己力解民疾苦。我等十余名师兄弟分散於各州郡,皆以此为志业。”
胡安宇听了,心中大为触动:“我靠,这才是真正医者仁心,悬壶济世,不计得失。跟他们这种纯粹奉献的精神一比,我这个带著系统、还想著挖人墙角的,格局小了啊。”感动之余,他猛然想起一事:“对了,华佗!史书记载他两年后就是因为去给曹操看病,被老曹一刀『咔嚓了!这种国宝级的神医,绝不能让他就这么没了!”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吴普笑道:“与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刻忽觉腹中飢饿,不知先生可否赏光,一同用些饭食?”
吴普正苦於没有机会向胡安宇请教那神乎其技的医术,闻言大喜,立刻欣然应允:“公子相邀,敢不从命?”
二人寻了一间颇为雅致的食肆,点了数样菜餚,又要了两壶本地浊酒。对坐饮下一碗后,胡安宇见气氛融洽,便似不经意间將话题引向深处:“吴先生,你难道不好奇,我远在荆州,是如何得知太史將军病危,並能及时赶来的吗?”
这正是吴普心中最大的疑惑,他立刻放下酒碗,身体微微前倾:“普確有此疑,还请公子解惑。”
胡安宇目光变得悠远,手指无意识地在酒碗边缘滑动,声音低沉而充满神秘:“不瞒先生,我幼年曾得异人传授,略通星象占卜、面相堪舆之术……”他一边说著那些玄之又玄的观星、掐算之词,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来了来了,神棍模式启动!还好《三国志》电子书就是我最准的『星象,不然这牛逼还真吹不圆。”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配合他方才救活太史慈的神跡,由不得吴普不信。吴普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敬佩之色更浓,嘆服道:“公子真乃神人也!普平生所遇高人,除吾师之外,便唯有公子,令普心服口服!”
他越看胡安宇越觉得深不可测,忍不住请求道:“公子既精相术,不知……可否为普看一看这前程运势?”
胡安宇心中暗笑:“哈哈,上鉤了!这老实孩子,要是搁现代,被我卖了估计还得乐呵呵帮我数钱呢。”他面上却故作高深,仔细端详吴普面容片刻,隨即朗声笑道:“先生何必问卜?你印堂红润,目光清正,身体倍棒,吃麻麻香,儿女成双,家宅安寧,医道之上亦將广受尊崇!此乃上上之相,好得很,好得很啊!
吴普被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吉祥话砸得一愣,“身体倍棒,吃麻麻香”这类直白又新奇的说法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正想追问具体何解,胡安宇却突然脸色一肃,压低了声音:
“然而,我昨夜再观星象,见一颗代表杏林泰斗的星辰忽明忽暗,恐有劫难临头。吴先生,敢问尊师华佗先生,如今身在何处?”
吴普心头一紧,忙道:“师尊云游四方,行踪不定。公子何出此言?”
胡安宇装模作样地掐指计算,眉头紧锁,语气沉重道:“我预感,两年之內,尊师万不可踏足北方,尤其是许都、鄴城一带!若去,必有血光之灾,性命堪忧!此事关乎尊师性命,先生若得消息,务必设法劝阻,切记!切记!”
吴普见他说得如此严重恳切,联想到他之前种种神奇,已是信了八九分,当下郑重承诺:“公子之言,普谨记於心!必设法传讯师尊!”
酒足饭饱,二人走出食肆。分別之际,胡安宇又取出几串五銖钱塞给吴普:“先生济世为民,这些钱帛聊表心意,或可多购些药材,救治贫苦。他日先生若遇难处,可来荆州长沙郡临湘城寻我。”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还有一事,我的身份与今日之言,请先生务必守口如瓶。若有人问起治好了太史慈的『师兄去向……”
吴普立刻接口,心领神会:“公子放心,普便说我师兄云游四海,不知所踪。”
“善。先生保重。”
“公子保重!”
翌日,胡安宇便带著甘寧、吴勉及五名精锐下属,登船离开海昏,溯江西返。
舟行数日,江面开阔。甘寧终於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来到凭栏远眺的胡安宇身边,低声问道:“主公,您费尽心力救活那太史慈,他可知是主公出手?又是否愿意归降?”
胡安宇微微一笑:“兴霸莫急。此时让他知晓,他念著孙氏旧情,最多是以死相报恩情,却难真心归附。火候未到。”
“那何时才算火候到了?”
“待到时机成熟,我自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主动来投。”胡安宇目光深邃,望向江东方向,心中已有定计:“这事儿,还得靠孙权『帮忙。孙权啊孙权,真没想到,你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傢伙,相貌英俊的傢伙,居然是个资深疑心病患者。史书上说你『性多嫌忌,不用用你这优点,我都觉得对不起你。”想到要利用孙权的多疑来离间太史慈,他稍觉有些对不起太史慈的赤诚,“唉,对不住了啊子义,但为了把你弄过来,只好让你先受点委屈了,你可別怪我。”
甘寧听著主公轻描淡写间,竟已將江东之主的心態也算计进去,作为布局的一环,心中不由凛然,对胡安宇的敬畏更深一层,只觉主公谋虑之深远,如这浩瀚江水,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江东,吴郡。
郡府之內,一位年约二十四五的青年正跪坐於主位之上,正是討虏將军、领会稽太守孙权。他目光锐利,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此时,他正听著下属的稟报,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你说什么?太史子义……病癒了?”就在数日前,他接到的信报还是太史慈病入膏肓,药石罔效,他已在心中为这员虎將默哀,並开始考虑接替江夏方向防务的人选。
“回稟將军,千真万確!太史將军如今已能起身进食,精神日渐恢復。
“是何方神医,竟有如此手段?”孙权眼中精光一闪。
“据说是华佗弟子吴普的一位师兄出手相救,施展了神妙针法。”
“师兄?”孙权身体微微前倾,流露出极大兴趣,“此等神医,如今何在?速速寻来,我江东正需这等良医!”
“这……听闻那位神医在治好太史將军后,便已飘然离去,不知所踪。唯有其师弟吴普,尚在海昏。”
孙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隨即恢復沉稳。他略一沉吟,抬手制止了正要领命而去的属下:“且慢。”
他站起身,在堂中缓缓踱步。孙权生性审慎多疑,对於这等突如其来的“奇蹟”,以及那位神秘消失的神医,他本能地觉得需要亲自探查一番。
“备船,孤要亲往海昏,探视子义。”他沉声下令,“顺便,见一见那位吴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