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正返回荆州新野。
车轮前一刻还在镜面似的水泥路上沙沙作响。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车厢整个被顛起来又狠狠砸下。
刘备没防备,脑袋咚的撞上车壁,人直接懵了。
他睁开眼,关羽跟张飞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娘的!什么破路!”
驾车的张飞骂开了,双手死死攥著韁绳,手臂肌肉賁张,这才算把惊马给稳住。
这一下,算是把他们从海州的梦里彻底顛醒了。
刘备掀开车帘,一股子混著泥土跟牲畜粪便的臭味直接衝进鼻子。
他往外看去,眼前的景物都跟褪了色的画似的。
低矮破败的土坯城墙,墙头上的茅草在寒风里哆嗦,几个披著破烂衣甲的兵倚著墙根打盹,手里的长矛矛头都卷了刃。
路边的农田里,几个面黄肌瘦的农夫正费力的用木犁翻著地,那副神情,麻木的像行尸走肉。
这就是刘表给与他治理的新野。
跟海州那车水马龙人人脸上都掛著自信笑容的景象一比,他治下的新野,简直就是一片。。。。。。
废土。
“大哥。。。。。。”
关羽的声音低沉,丹凤眼里情绪翻涌。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放下车帘,重新將自己关进这顛簸的黑暗中。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安抚士卒,也没有召集属官议事,甚至连一口热水都没喝。
他走下马车,带著冰冷说道:
“二弟三弟。”
“隨我进来。”
议事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被狠狠关上,隔绝了外头的一切。
关羽跟张飞分立两侧,都察觉到大哥身上那股说不出的变化,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刘备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
他转过身,直直的看向两个结义兄弟。
“二弟三弟。”
“看看我们治下的新野,再想想海州。我问你们,我们的出路在哪里?”
张飞豹眼一瞪,下意识就想说“大哥仁义布於四海,何愁大业不成”之类的场面话。
可当他接触到刘备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时,喉咙里的话愣是吐不出来。
他发现,此刻站在面前的大哥,谈的不是匡扶汉室的理想,也不是仁德爱民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