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不敢怠慢,精心准备了两瓶產自川蜀地区的顶级名酒,用古朴雅致的礼盒装著,算是一份既不显得过分諂媚,又能表达敬意的礼物。
依旧是那处位於城郊、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院落。
杨兴提著礼物,在门口经过严格的检查后,才被警卫引领著走了进去。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次在客厅里等候的,除了那位精神矍鑠的辛老爷子,还有熟人——陈原。
陈原今天穿著一身休閒的深蓝色夹克,少了几分商界大佬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隨意。
他看到杨兴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站起身打招呼:“杨兴,来了。”
而更让杨兴感到巧合乃至有些啼笑皆非的是,他注意到在陈原手边的茶几上,赫然也放著两瓶酒,而且和他手中提著的,竟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年份的酒。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对方手中的“贡品”,不由得同时愣了一下,隨即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带著几分尷尬和好笑的表情。
“陈公子,您这……”杨兴扬了扬自己手里的酒,忍不住笑了。
陈原也笑著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两瓶:“看来咱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都想到一块去了。”
这小小的巧合,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之前因为身份和年龄產生的些许隔阂,似乎也消弭了不少。
辛老爷子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看著这一幕,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笑容。
他喜欢看到年轻人之间相处融洽。
“坐,都坐,站著干什么。”辛老爷子发话,声音依旧洪亮。
杨兴和陈原依言坐下,將带来的酒放在一旁。
陈原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如同一位关心弟弟的兄长,询问道:“杨老弟,最近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听说已经正式开业了,还搞了不小的动静。百货和酒水这两个行业,水都不浅,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傢伙为难你?要是有,別客气,跟哥说。”
他这话问得很有水平,既表达了关心,又隱晦地暗示了自己可以提供庇护,同时將之前帮助杨兴引荐刘副总、孙老板等人的事情轻轻带过,不居功,不卖好。
杨兴心中瞭然,对陈原的观感又好了几分。他笑了笑,语气轻鬆地回应,话语里却藏著机锋:
“劳陈哥掛心,公司一切都还顺利,刚起步,也就是小打小闹。
至於为难嘛……暂时还没遇到,可能是大家看在陈原和辛爷爷的面子上,都挺给方便的,这份情,我心里都记著呢。”
他没有直接说“谢谢”,但“记著呢”三个字,分量更重,表明他並非不知感恩之人,同时也维持了自己的姿態,不显得过於卑躬屈膝。
陈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小子,確实上道,不骄不躁,知进退,懂分寸。
这时,辛老爷子笑著插话,打断了两人商业互吹式的交谈,他將话题引向了充满烟火气的方向:
“好了好了,你们那些生意经,待会儿再聊。小杨啊,听说你要来,我下午特地让人去买了条新鲜的海鱸鱼,让厨房做了蒜香味的,火候正好。还有,今早刚送来的冬笋,脆嫩得很,炒了个腊肉。哦,对了,还有那道红烧排骨,是用我自个儿琢磨的方子做的,加了点山楂,解腻又软烂……一会儿你们都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老爷子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著,一边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紫砂壶,要给两人倒水。
杨兴和陈原哪里敢让老爷子亲自倒水,几乎是同时站起身,连声道:“辛爷爷,您坐著,我们自己来,自己来!”
两人抢著接过水壶,互相谦让了一下,最后还是陈原作为“常客”,熟练地给三人的杯子都斟上了热茶。
这一幕,落在辛老爷子眼里,让他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他喜欢这种晚辈环绕、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尤其是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沉稳干练,一个锐意进取,都是他看著顺眼的好苗子。
很快,饭菜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