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看著面前恭顺的青年,平静地开口,“爱卿平身。”
又道:“爱卿这般匆忙进宫,可曾去看过母后?”
周宴之行礼的动作一顿,只得开口,“臣……正要去看望姑母……”
“如此正好。”圣上打断了他的话,似乎很是高兴,“幼时母后便极为疼爱你与若华表妹,若是知晓你回京第一时间来拜见,母后定然十分欣慰。”
“朕正要去慈寧宫请安,爱卿可欲与朕同去?”
笑吟吟的询问目光让周宴之如芒刺背,他总感觉此时的圣上与以往不同,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
周宴之告诉自己要稳住,定是因为姣姣恢復了记忆,想起了他们的曾经,平时又很思念自己,圣上才心里不痛快的。
他已经回来了,所以不要急,这个时辰见不到姣姣,宫宴上也肯定能看见的。
“臣惶恐,这便隨陛下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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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到——”內侍的声音尖细有力。
正与诚亲王说笑的太后面色一顿,皇上怎么来了?
直到看见走进殿门那明黄色身影的后面,露出了身著緋色暗纹的青年,竟是许久不曾见过的周宴之,心下瞭然。
诚亲王忙行了一礼,“臣弟参见皇上。”
圣上面色温和,虚虚地扶了一把,“今日家宴,七弟不必多礼。”
“宴之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太后面上似乎有些惊讶,隨即笑道,“可见你们表兄弟关係好了。”
前些时日柔嘉的那番“皇兄不止是您的儿子,更是九五之尊的皇上”的话,到底在她心中生了波澜。
饶是已心中知晓,皇上虽是她亲生,但却並非事事遵从她的意愿。
可是,看见了宴之的到来,太后难免心中不虞,又不是整数寿辰,宴之上任才几个月?便借著万寿节的由头將人召回京了,可见皇上对其的信重。
鈺儿身为天子一母同胞的胞弟,也不曾有这般待遇。
莫不是两人幼时相处时候少了,兄弟情分才这般浅淡?太后越想越是难受,索性微微偏头,眼不见为净。
齐佑鈺一听太后娘娘的语气,忙开口道,“周大人是皇兄的伴读,两人少时便一同读书写字,情谊深厚,关係好有什么奇怪的。”
他心中想著,母后快別说了,平时便罢了,但今儿个圣上明显情绪不佳,虽不知是何缘由,但他可不想撞上去,再被派去修建皇陵。
“儿臣听闻,今儿个宴会上教坊司排了几齣新戏……”隨即齐佑璋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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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夜色逐渐褪去。早已候在宫外的群臣命妇依著品级入宫。
宫殿檐角处掛著的一列“寿”字灯早已燃起,泛著明晃晃的光。
玄甲军首领杨时早已率一眾禁军,紧密巡视,肃立宫道两侧,神色冷然。
太和殿上。
每一席位上的银质酒盏、玉质餐盘被宫娥摆放的整整齐齐,几案左上处备了几碟乾果时蔬,眾臣敛声屏气,按次序坐好。
座位的先后自然也是按照诸位大人的官职品阶来定,最上首的是皇上与皇后娘娘的龙纹御座与凤纹宝座。
紧挨著御座的便是太后的席位,御座之下,则是亲王、公主等皇室宗亲。
再看阶下,便是左右两列铺开的臣子席位,一品至於九品依次排开,女眷席在太后娘娘的下首侧方,依旧一品告命夫人在前,品阶划分,涇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