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32章 白头之约（第1页）

林玄醒来时，己经过去了三天三夜。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苏清雪满头的白发，像雪一样铺散在枕上。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指节发白。她的手很凉，凉得像玄冰宫的冰。

"清雪。。。"他声音嘶哑，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

苏清雪瞬间惊醒，抬头的瞬间，林玄看清了她的脸——依旧是那么美，但眼角多了细纹，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是。。。老了十岁。

她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如雪般披散在肩头，在饕餮谷中昏暗的竹屋里泛着银光。

"你醒了？"她声音颤抖，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林玄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心口的罗盘在缓慢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来钻心的疼，"你呢？你的头发。。。"

"好看吗？"苏清雪努力笑，笑容有些勉强，"我觉得挺特别的，像。。。雪山上的仙女。"

"傻丫头。"林玄眼眶发热，抬手想抚摸她的白发，手却颤抖得抬不起来，"你用了多少本命元气？"

"不多。"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就。。。十年。"

"十年？！"林玄挣扎着要下床，"你疯了？！玄阴圣体虽寿元绵长，但一下子耗十年，你会。。。"

"会死？"苏清雪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那你呢？你心脏都换成罗盘了，还剩几天？"

林玄僵住，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里，天机罗盘正在缓慢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抽走他一丝生命力。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最多只剩半年。

天道化身虽被封印，但代价惨重。他用命换命，用师父的自由，换自己一家人的活路。

"林玄，"苏清雪抓住他的手，泪水终于滚落，"我们扯平了。你为我续命，我为你续命。你剩半年，我剩。。。不到二十年。"

"二十年后，我三十八岁。那时我们的孩子十八岁，刚好成年。"

"我们。。。可以一起死。"

她说得平静，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但每个字，都砸在林玄心上，砸得他血肉模糊。

"不行。"林玄摇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不能死。孩子不能没有娘。"

"那你就给我活着。"苏清雪抓住他衣领，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半年内，找到续命的办法。否则。。。我就下去陪你。"

"你敢！"

"我敢！"她瞪着他，眼眶通红，"林玄，你听好。我苏清雪这辈子没求过人，现在求你。。。别让我守寡。"

"我。。。"

"求你了。"她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和绝望，"就当为了我，为了孩子。。。"

林玄看着她，看着这个为他白了头的女人，心口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扎刺，疼得他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