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夜色中噼啪作响,火光跳跃着,映照着褐疤紧绷的脸庞。它怀里的三只幼崽己经睡去,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但褐疤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岩锤,那里面有愤怒褪去后的疲惫,更有难以消弭的戒备。
岩锤站在篝火另一侧,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指关节处的老茧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粗粝。另外两只怪力默默站在他身后,同样低着头,没有了白天的气势,只剩下满满的愧疚。
“对不起,褐疤首领。”岩锤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真诚,“这次确实是我们的错。我们怪力一族习惯了用力量解决问题,却忘了考虑周围的环境,更没想到会因此危及到你们的幼崽。”
他抬起头,黑色的瞳孔里映照着跳动的火焰:“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如果你需要赔偿,我们会尽全力满足;如果你要求我们离开这片区域,我们也会立刻撤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这番话让褐疤愣住了。它没想到这个一向以蛮力著称的族群首领,会如此干脆地承认错误,甚至愿意做出这样的让步。但一想到差点失去的幼崽,一想到那些被毁掉的隧道,褐疤心里的怒火又升腾起来:“赔偿?离开?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一切吗?我们的隧道花了整整三天才挖好,每一寸都是族人们的心血!而且,你们离开了,蓄水池怎么办?难道要让工程半途而废吗?”
林辰适时插话,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褐疤说得对,现在不是追究谁离开的时候。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共同建设家园。蓄水池需要地鼠们的精细规划,也需要怪力们的强大力量,缺少任何一方都无法完成。”
他走到篝火中央,目光扫过双方:“与其互相敌视,不如我们都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为什么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危机?真的是因为某一方故意为之吗?还是因为,我们彼此之间,了解得太少了?”
这番话让双方都陷入了沉默。褐疤抱着幼崽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眼神中的敌意稍减;岩锤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语言不足以弥补我们的过错。”岩锤向前一步,语气变得坚定,“褐疤首领,我愿意展示我们怪力一族真正的力量——不是只会破坏的蛮力,而是能精准控制的力量。希望能让你们相信,我们有能力和你们好好合作。”
褐疤犹豫了片刻。它低头看了看怀里安然无恙的幼崽,又看了看岩锤布满汗水和灰尘的脸庞,心里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它知道林辰说得对,仅凭地鼠一族,根本无法击碎坚硬的玄武岩,修建蓄水池的目标也无从谈起。
终于,褐疤点了点头,对着族群发出一声指令。三只成年地鼠立刻走到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旁,那是之前阻碍工程的顽石,质地坚硬,表面光滑,正是展示地鼠一族挖掘技巧的最佳目标。
一场化解危机的“优势展示”,在篝火的映照下悄然展开。
地鼠们围在花岗岩旁,小鼻子快速抽动,前爪轻轻敲击岩石表面,发出“叩叩”的清脆声响。它们在倾听,倾听岩石内部的“心跳”——那些细微的裂隙、松动的结构、隐藏的弱点。褐疤站在最前面,眼神专注,前爪在岩石表面缓缓移动,像是在阅读一本古老的书。
“这里。”褐疤突然停下动作,前爪点在岩石侧面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岩层的天然裂隙,从这里入手,可以用最小的力量撬开整块石头。”
它转头对着族群发出一连串指令,三只地鼠立刻分工合作。一只用前爪精确地卡入裂隙边缘,另外两只则从不同角度轻轻敲击岩石特定位置。它们的动作轻盈而精准,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外科医生的手术刀,准确命中要害。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花岗岩沿着天然裂隙整齐地裂开,分成三块规整的石块。整个过程没有剧烈的震动,没有飞扬的尘土,只有精准到极致的技巧。
岩锤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这些看起来弱小的小家伙,竟然能用如此巧妙的方式,破解连他们都需要费些力气的坚硬岩石。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那是对于专业技艺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