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40章 土语解药忧（第1页）

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庄园种植区，田埂上的狗尾草沾着细细的露珠，风一吹，“嗒嗒”落在泥土里，洇出的湿痕转眼又被雾裹住，仿佛从未出现。林辰蹲在田埂边调试pH试纸时，身后忽然传来“哗啦”一声轻响——是丑丑鱼从水井方向游来了，橙色的身体在浅水沟里像团小火焰，尾巴轻轻拍着水，溅起的水珠沾在它透明的鱼鳍上，像缀着碎钻。

“你怎么过来了？是察觉到什么了吗？”林辰笑着摸了摸丑丑鱼的背，指尖触到它滑溜溜的鳞片，带着溪水的凉意。这只从镇上水系道馆借来的高级丑丑鱼，总爱用自己的方式帮忙：之前田埂漏水，它绕着渗水处游了三圈，用尾巴拍水提醒；现在见林辰对着泥土发愁，竟主动从水井游到了种植区。

丑丑鱼对着林辰摆了摆尾，又转头看向溪边的方向，鱼鳍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那边的土不一样”。林辰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手里的试纸拉回了注意力——他膝盖垫着块靛蓝色粗布，是从樟木箱翻出的旧物，布面绣着半朵樱花，边角磨得发白，刚好挡住泥土。指尖的pH试纸边缘发脆，是从日记“土壤养护”页夹着的，色卡从深红到深紫标注着酸碱度，只是“7。0”中性线附近的数字，被岁月晕得模糊，像蒙了层薄灰。

“再测一次，这次一定要准。”林辰声音轻轻的，怕惊散晨雾里的湿气。他从工具箱掏出小巧铁铲，铲头沾着浅褐色干泥屑，用铲背敲了敲石头，泥屑“簌簌”落下，才小心翼翼拨开表层土——表层土被风吹得一触就碎，深层土倒紧实，挖起来时铁铲发出“当当”轻响，像碰到细小石子。挖起的碱土是浅褐偏黄的，像晒干的麦秆色，攥在手里能摸到硌得掌心发痒的细沙粒，还有半根硬得像铁丝的狗尾草茎，轻轻一折就“啪”地断成两截。松开手，土块不是慢慢散开，而是“簌簌”往下掉，碎成细土粒滚出小段距离，像撒了把细沙——这是碱土缺腐殖质的“散”，土粒粘不到一起。

丑丑鱼游到林辰脚边，用身体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又对着泥土吐了个小泡泡，像是在说“这土不好”。林辰笑着把土倒进白瓷碗，碗沿带着道小裂痕，是从废墟厨房捡的，洗干净后内壁留着淡釉色，能看清泥土颜色。他提着阿婆送的木桶往溪边走，丑丑鱼立刻跟了上来，顺着田埂边的浅水沟游，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跟在林辰脚边。

溪水刚过脚踝，凉丝丝的带着水汽，漫过脚背时能感觉到细石子硌得脚心发痒。林辰用葫芦瓢舀水，瓢里飘着几片嫩柳叶，像缀着小翡翠。慢慢往碗里倒水时，丑丑鱼游到碗边，用尾巴轻轻拨了拨水面，帮着把水里的细土粒搅开。水珠落在土上先发出“沙沙”轻响，接着泥土化开成浑浊土黄色，细土粒在水里打转，连狗尾草茎都浮起来顺着水流晃。

他用阿婆做的竹筷搅拌，竹筷顶端刻着樱花纹，纹路里藏着细尘却依旧清晰。手腕轻轻转动，生怕压实碗底土粒，首到泥土成均匀糊状，表面泛着淡泥浆才停下。竹筷提起时，沾着的泥糊“滴滴答答”往下掉，落在碗里溅起小花。捏着pH试纸一角避开区，把下半部分浸进泥糊，试纸瞬间吸饱泥水，苍白纸页先透出浅蓝像清晨天空，接着慢慢变深成灰蓝色，像溪水漫过石头。

林辰屏住呼吸盯着试纸，丑丑鱼也凑了过来，把脑袋贴在碗边，鱼眼盯着试纸的颜色变化。半分钟后林辰提起试纸，甩去泥水滴举到阳光下，对照色卡后皱起眉：“还是偏碱，8。0到8。5之间，薄荷草肯定不喜欢。”他翻开膝盖上的日记，“土壤养护”页用娟秀字迹写着：“樱子果喜碱土，根系扎得深抗干旱，果实更甜；薄荷草喜酸土，碱土会让叶片发黄卷曲，精油含量低，连清香都闻不到。”末尾画着颗红笔涂的樱子果，像颗小红球。

转头看向药材区，樱子果种子己冒出细细白芽，像银线扎在土里，芽尖带点嫩黄，怯生生探着头；可薄荷草种子还装在淡蓝布包——布包是旧衣服改的，缝着颗布纽扣和日记封面同色，隔着布都能摸到种子圆润。林辰没敢碰，怕碱土伤了这些小生命，忍不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