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57章 树果的补充 集市置换下（第1页）

成美抱紧了怀中的笔记本，指尖压着硬质的封面。她刚从一堆令人沮丧的数据曲线里挣脱出来，仓库的阴凉与屏幕上恒定的光让她对时间失去了概念，首到集市隐约的声浪将她唤出。此刻，她被老槐树下的热闹包裹，鼻尖是果香、茶香、泥土和人群混杂的气息，耳朵里灌满了讨价还价、家常闲聊、宝可梦各式各样的叫声——这一切与她熟悉的寂静实验室和规律图表形成了过于强烈的反差。

“我……听到声音，就出来看看。”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扫过木板车上所剩不多的、但品相极佳的树果，又落在林辰身边那些安静协助的宝可梦身上。火神蛾的存在让那一小片区域的空气微微扭曲，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暖意；妙蛙种子正用藤鞭灵巧地将村民换来的、形状不一的蔬菜归拢；拉鲁拉斯则静静飘着，宝石般的红眼睛仿佛映照着整个集市的流动。

林辰递过来半颗切开的樱子果，果肉晶莹：“尝尝看，主产区第一批收成，和实验田的味道可能不太一样。”

成美接过，指尖传来果实微凉的触感。她轻轻咬下——刹那间，充沛清甜的汁液在口腔弥漫，紧随其后的并非普通樱子果常见的微酸尾调，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煦的暖流，仿佛阳光被凝聚成了味道，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熬夜的困顿都似乎被熨帖了些许。她愣住了。

“这是……”

“火神蛾和妙蛙种子协同作用的‘副产品’。”林辰解释道，用布擦拭着换来的陶罐，“不是刻意追求的数据指标，是它们自身能量与植物生长自然共振的结果。数据可能告诉你糖分、酸度、特定元素含量，但尝到的这份‘暖意’和‘活力’，是数字很难完全描绘的‘生命感’。”

生命感。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成美被数据和模型塞满的脑海，漾开微澜。她捏着剩下的半颗果子，看着集市上生动的一切。

卖青菜的阿婆正把最后几捆带着虫眼和露水的青菜递给一位年轻母亲，换回几个鸡蛋。阿婆的笑容皱纹舒展，话语随风飘来些许：“……虫子吃几口怕啥？说明咱这菜没打那唬人的药，孩子吃了才放心！你看这菜根上的泥，多新鲜，这才是地里长的东西！”

虫子吃过的菜……更放心？不追求叶片完美无瑕？成美下意识地看向阿婆篮子里那些青菜。它们确实不如超市货架上的规整漂亮，叶子上有大小不一的孔洞，边缘也可能不够齐整，但每一棵都挺拔精神，绿意盎然，散发着强烈的、未经驯化的生机。这和她实验田里那些在严格控制的光照、湿度、营养液配方下，却总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生长曲线平稳却缺乏爆发力的幼苗，何其不同！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困顿的思绪：她的模型，是否就像过度保护的温室，过滤掉了所有“干扰”和“风险”，也扼杀了生命在应对微小波动中自然生长的韧性与独特印记？她追求每一步的精准，是否反而剥夺了幼苗自主调节、与环境（包括宝可梦能量）深度互动的可能？

“想换点什么吗？”林辰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除了树果，我们现在可是‘大户’了。”他指了指木板车下和车上空筐里换来的各色物品，语气带着轻松的笑意。

成美回过神，目光落在那些带着新鲜泥土的青菜上。“阿婆，我……我用樱子果跟您换点青菜，可以吗？”

“哟，是成美姑娘啊，小林的朋友就是自家人，随便挑！”阿婆很热情，“我这菜别看有虫眼，滋味可正了，是咱自家地里跟杂草、小虫一块儿长出来的，有‘地气’！”

成美蹲下身，仔细挑选。她的手指拂过菜叶，能感到那种坚韧的质地，闻到泥土的腥气和植物本身的清苦味。这与她在无菌操作台上处理幼苗时的触感截然不同。她一边挑，一边忍不住问：“阿婆，您就不怕虫害严重了，收成大减吗？”

阿婆笑呵呵地摆摆手：“姑娘，这你就不懂啦。地里啊，它自己有个‘数’。虫子多了，会有鸟来吃；杂草太盛，我拔一拔，剩下的反而让菜根长得更扎实。你不能想着把地里除了菜以外的东西都弄没，那地就‘死’了，菜也长不旺。有点小虫子、小毛病，不怕，那是它们在‘商量’，在‘找平衡’。我们人呐，有时候就得‘傻’一点，别算得太精，相信相信这地和庄稼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