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地平线时,林辰己带着队伍离开紫堇市郊外最后一片工业园区。钢铁与电流的嗡鸣被远远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车轮碾过碎石的细响、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宝可梦们踩踏地面的不同节奏。
道路向东延伸,柏油路面逐渐被夯实的土路取代。地势开始起伏,平坦的冲积平原被起伏的缓坡替代。土壤的颜色从深褐色渐渐转为浅黄,夹杂着越来越多的碎石。路旁的植被也变得低矮坚韧——一丛丛耐旱的灌木取代了之前地带繁茂的草本,偶尔能看到几株顽强生长在岩缝里的针叶树。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岩石被阳光曝晒后特有的矿物味道。
这是一种与紫堇市截然不同的、属于大地本身的粗粝感。
护城龙走在队伍最前方。它沉重的步伐踏在逐渐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稳而令人安心的闷响。回到这类似它故乡(古代丛林环境虽不同,但大地基底相通)的岩石丘陵地貌,它显得格外自在。紫堇地下那些诡异腐蚀留下的隐痛与紧绷感,在这干燥开阔的环境中似乎被抚平了些许。它偶尔会停下,用前足拨弄一下路旁突出的岩块,或者低头嗅闻土壤的气味,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哼。
“看来它很喜欢这里。”林辰看着护城龙明显放松许多的背影,对身边的伙伴们说道。
雷伊布(星辉)走在他脚边,金黄色的毛发在清晨阳光下闪闪发亮。它似乎也享受着户外的自由空气,但比起护城龙的全然放松,它的状态更显出一种克制的稳定——蓝宝石眼眸不时会观察西周的能量流动,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风声与远处宝可梦的鸣叫。自从经历了地下的形态切换与激烈共鸣,它对环境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和……审慎。它不再像刚进化时那样,力量容易随环境起伏波动,反而有种沉淀下来的、内敛的掌控感,如同雷暴过后澄清的天空。
奇鲁莉安悬浮在林辰另一侧,红色的角随着它的“视线”微微转动,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扫描着前方道路的状况和可能隐藏在岩丛后的生命反应。经历过地下精神力透支的锤炼,它对念力的运用更加精细和省力,不再是大范围的铺张,而是如同精准的探针。
鬼斯则在队伍上空飘荡,时而融入晨间的薄雾,时而在岩柱的阴影间穿梭,玩着只有它自己懂得的光影游戏,但始终没有远离队伍核心。电击兽走在最后,双臂偶尔会无意识地迸出几簇电火花,驱赶着试图靠近的飞行系小体型宝可梦(比如烈雀),尽职地担任着后卫的角色。
美纳斯在特制的、带有悬浮轮组的移动水缸中安静游动,水缸经过改装,在不平坦的路面上也能保持相对平稳。它红宝石般的眼眸平静地观察着掠过窗外的景色变化,对于这干燥的岩石环境,它并未表现出不适,反而有种超然的沉静,仿佛无论身处何地,它自身携带的那份“秩序”与“净化”的潜能都能安然存在。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丘陵变得明显,道路开始盘绕上升。的岩层越来越多,形态各异的巨石散落在山坡上,被风霜侵蚀出奇特的孔洞和纹理。远处,更高的山脊轮廓在晨雾中显现,那是分隔紫堇平原与卡那兹岩地的天然屏障。
“按照地图,穿过前面那片‘乱石坡’,再翻过一道山梁,就能看到卡那兹市所在的沿海平原了。”林辰看了看铁旋给的那张标注地图。地图上,“乱石坡”区域被用淡红色的虚线标出,旁边有小字注:“常见小拳石、隆隆石活动区,偶有朝北鼻出没,路径多变,注意落石。”
正说着,前方带路的护城龙忽然停了下来,低吼一声,头部骨盾微微放低,做出了警戒姿态。
林辰和奇鲁莉安立刻集中注意力。只见前方约五十米处,道路被一片从山坡滚落的碎石和几块比人还高的巨石部分堵塞。而在那些巨石之间和后方,影影绰绰能看到数个灰褐色、圆滚滚的身影在缓慢移动——正是小拳石。大约有七八只,它们似乎对被堵塞的道路毫不在意,只是在岩石间漫无目的地滚动、碰撞,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