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骑车刚出校门,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只有一个字:伞。
她没停下,手指在车把上动了动,抬头看了眼天。天很暗,风从后面吹来。她加快速度,拐过两个路口,雨开始落下来。第一滴打在手上,凉得很。
她冲进商场连廊时,肩膀己经湿了一半。单车靠在柱子边,她把书包抱在怀里,头发贴着额头,水往下滴。玻璃顶上有雨水滑下,外面的街看起来歪歪的。
她靠着柱子站住,喘了口气。
这时有人走过来。
一双黑皮鞋停在两步远的地方,裤子笔首,一点水都没有。她抬头,看见陆孜深站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伞,另一只手刚放下手机。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伞往她那边递了递。
她说不用。
他说这把伞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她愣住了。
他没多说,把伞放在旁边的矮柜上,走到玻璃前。外面雨更大了,一辆出租车溅着水开过去。
连廊尽头挂着电子屏,正在播新闻。画面里是一栋烂尾楼,标题写着:“星海广场项目资金链断裂,多家投资方受损”。
她盯着屏幕看。
她突然说:“这个项目早就该倒了,能撑到现在才奇怪。”
陆孜深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还在看屏幕。新闻换到专家采访,说“市场变化导致回款延迟”。她轻轻哼了一声。
他问:“你懂这些?”
她说:“散打馆租场地也得算账。每月要付多少钱,有多少学员续费,多久能回本。我自己买过理财,研究过爆雷的产品。它们都有一个问题——收入靠后期融资,没有实际现金流。”
她顿了顿,“星海广场就是这样。前期卖商铺收了一笔钱,但后面的运营养不活团队,物业费都收不上来,还要不断投钱装修。一旦融资断了,马上垮。”
她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这么多。
她转头,发现陆孜深一首在看她。
眼神不一样了。不是以前那种关心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饭的样子,而是认真地看着她,像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他问:“你知道陆氏为什么提前退出那个项目吗?”
她摇头。
他说:“我们做过三次测算。最后一次模型显示,只要地铁延期半年通车,客流量就会不够,项目就亏。我们撤得早,所以没被套住。”
她点头:“那你们风控做得不错。”
他忽然问:“你平时还看什么?”
她一愣:“什么?”
他问:“你还关注哪些项目?哪些行业?”
她想了想:“我注册了个小账户,用模拟盘试了几组组合。最近在看新能源充电桩和社区养老中心。充电桩地皮太贵,养老中心补贴不稳定,都不好做。但如果能拿到政府合作资格,就有机会。”
她说完,见他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