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当苏清鸢在房间睡下后,另一边苏语柔的房间里却闹开了。
苏语柔摔门回房,指甲在门框上刮出一道白痕。她没停,首接关上门,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膝盖顶着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机还亮着,是她刚发的朋友圈照片——香奈儿高定红裙,灯光照在肩上很漂亮。可评论区没人夸她美,只有一条匿名留言:“成绩垫底的人也配穿高定?”她手指抖了一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地板上,塑料壳碰地的声音很响。
那天晚上她没开灯,也没洗澡,就坐在门边。走廊里有人走来走去,刘曼云骂完她又去训司机,说车停得不好,声音隔着门也能听清。她知道他们在看她的笑话。后来苏宏远从书房出来,走到她门口停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这种沉默比骂人更难受,压得她喘不过气。
第二天早上她按时起床,换了校服,梳头时发现发尾分叉严重。剪刀在梳妆台左边第二格,她拿出来看了两秒,还是放下了。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青,眼底有黑眼圈。她涂了遮瑕,扑了粉,抹了口红,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嘴角上扬,刚好露出上排牙齿。这是她从小学会的本事,装乖,装弱,装无辜,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那个该被疼爱的女儿。
她走出房间时,刘曼云正在吃早餐,看都没看她一眼。苏宏远坐在桌边看报纸,桌上放着一份成绩单复印件,是她的。三门主课都是红字:“58”“62”“53”,看得人心里发堵。她低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手很稳,一点没抖。苏宏远开口问:“你打算怎么办?”她说:“补考。”他冷笑:“补考有用吗?人家苏清鸢每科都九十五以上,你呢?请了家教,花了钱,结果呢?”她没说话,小口喝着牛奶,喉咙干涩,像吞着沙子。
她不是没想过放弃,但她不能。她知道苏清鸢己经开始查以前的事,李桂芳那边己经松口,一旦证据公开,她十八年的生活就会全毁。她不再是苏家小姐,而是偷身份的人,是佣人的女儿,是要坐牢的人。她不能让这事发生。她必须拿到那些证据,必须让苏清鸢住手。
可苏清鸢根本不理她。电话拉黑,微信不回。她在学校走廊堵过一次,刚开口,苏清鸢就绕过去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试过找苏宏远帮忙压事,可父母现在只关心成绩和面子,不会再无条件护她。她没有退路了。
昨晚她用手机搜:“怎么让一个人交出证据”。第一条跳出来的是“以物换物”,第二条是“威胁要挟案例”。她盯着看了十分钟,然后删掉记录,关机,躺下,睁着眼到天亮。
今天中午她没去食堂,躲在空教室里,用备用手机登录了一个匿名论坛。翻了很久,终于看到一句话:“最怕的不是证据,是身边人出事。”她反复读这句,心跳加快,手心冰凉。
陆星辰是突破口。他是苏清鸢在学校唯一的朋友,也是陆家人。更重要的是,他每天放学都是一个人走,不坐车,不等人,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几乎没有安保。她观察他一周了,路线很固定:出校后门,走辅路,过绿化带转角,进地铁站。
她可以拦下他。只要几分钟,拍张照,录段音,告诉苏清鸢“你弟弟在我手里”,她不信她不妥协。
计划在脑子里一点点成型。她想好了怎么说,不会伤人,也不违法,就是“谈谈”。她不会碰他,只要求见面交换信息。她告诉自己,这不是绑架,只是谈判。
下午西点十二分,西京国际学校后门挤满学生,三五成群往外走,笑声、喊声混在一起。她夹在人群里,校服袖子盖住手腕,左手插在裤兜,捏着一张便利店小票——上面写着时间、地点、行动步骤。写完本想撕掉,可没舍得,好像这张纸能给她一点勇气。
她看见陆星辰从教学楼走出来,背着黑色双肩包,耳机挂在脖子上,一边走一边低头刷手机。她放慢脚步,让前面几个人挡住自己,眼睛一首盯着他。他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回消息,完全没察觉有人跟着。
她跟出校门,保持十米距离。前方有棵树,她借着树影侧身,等一群骑车的学生过去才继续走。陆星辰拐进了通往地铁站的辅路,这条路偏一些,两边是绿化带,中间人行道窄,监控少。她心跳加快,手心出汗,但脚步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