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3章 完美无瑕的假象（第1页）

一夜无眠。

慕清雪站在顶层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刚刚苏醒的城市。天海市如同一个精密的机械巨兽，开始新一天的运转，车流如血脉，人潮如细胞，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她知道，在这秩序井然的表象之下，隐藏着致命的混乱。

昨夜那场惊魂刺杀，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的心脏。而萧夜尘这个男人，则是伴随着毒刺出现的一剂解药，或者……是另一种更隐蔽的剧毒。

桌上的咖啡己经冷透，她却毫无察觉，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一份标记着“最高绝密”的调查报告正在加载。

这是她引以为傲的“天眼”情报系统连夜生成的报告。这套系统由她亲自督建，耗资巨大，网络了无数信息渠道，足以在二十西小时内，将一个普通人从出生到现在的轨迹扒得底裤都不剩。

她要看看这个萧夜尘，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报告生成。

慕清雪点开文件瞳孔却在看清内容的一瞬间，猛地收缩。

报告……太完美了。

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从天海市第三福利院的出生记录、泛黄的童年合影到小学初中的学籍档案、每一科的成绩单；从他成年后在快餐店洗车行物流公司的每一份劳动合同，到每一笔银行流水，甚至包括他租住城中村时，邻居大妈对他“这小伙子人老实，就是有点懒”的视频采访……

所有的一切都构成了一个完整闭合毫无破绽的人生轨迹。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落魄的城市底层青年的形象，跃然纸上。

报告的最后是“天眼”系统负责人，她最信任的下属“蜂鸟”发来的附注：【总裁，目标背景己进行三重交叉验证，所有数据链完整无任何伪造痕迹。我们甚至侵入了市政交通系统，调取了他过去五年内所有被监控拍到的画面，行为轨迹与档案完全吻合。结论：目标身份……真实可信。】

真实可信？

慕清雪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这恰恰是最大的不真实！

一个真实的人，人生轨迹必然充满了偶然和断点信息链条上总会有缺失和模糊地带。而这份报告，就像一个由最顶尖程序员编写的代码，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这本身，就是最高明的伪造。

伪造一个天衣无缝的“普通人”，比伪造一个光鲜亮丽的精英要难上千百倍。这需要何等庞大的资源和通天的手腕，才能将一个幽灵，如此真实地烙印在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爷爷……你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怪物？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门开了萧夜尘探进一个脑袋，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嘴里还叼着半个肉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慕总，早啊。听李秘书说您找我？”

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再对比平板上那份“完美”的档案，以及昨夜那个冷静如魔神的身影，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冲击着慕清雪的神经。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指了指办公室角落里那台价值不菲的全自动咖啡机，用命令的口吻道：“去给我煮一杯猫屎咖啡三分糖七分奶，奶泡要打到绵密挂杯。”

这是她平日的习惯，也是对一个新来的下属，最寻常的考验。

“好嘞！”萧夜尘一口吞下包子，拍了拍手，兴冲冲地走了过去。

然后一场灾难开始了。

他先是把咖啡豆倒进了装纯净水的卡槽，又把牛奶当成清水冲洗机器，面对着那十几个功能各异的按钮，他像一只闯入瓷器店的猴子，手足无措。

“滋啦——”

“砰！”

伴随着一阵青烟和焦糊味，那台昂贵的咖啡机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彻底罢工。

整个总裁秘书处，所有正在埋头工作的精英们，都闻声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把咖啡机“谋杀”了的总裁专属司机。几位年轻的女秘书甚至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

这个新来的司机，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慕清雪的额角青筋在跳动。

她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都出去。”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一脸无辜、手上还沾着咖啡粉的萧夜尘。

“装得累吗？”慕清雪的声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