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像是漏了一样。
黑沉沉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闪电像一条条银蛇在云层里乱窜,“轰隆隆”的雷声震得那几间简易工棚都在抖。
大喇叭里嘶吼着:“同志们!特大洪峰还有两小时到达!全员上坝!保卫大堤!保卫国家财产!”
雨点子打在脸上生疼,像小石子似的。胡淑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陆泽坤身后往大坝上跑。脚下的泥泞黏糊糊的,每拔一次脚都得费老鼻子劲,像是这地底下有只鬼手在拽着你不放。
“快!把沙袋堆上去!快点!”
大坝上己经乱成了一锅粥。几百个民工喊着号子,扛着沙袋往缺口上堵。浑浊的洪水像发了疯的野兽,咆哮着撞击着堤坝,卷起一米多高的浪头。
“陆工!不好了!”一个满身泥浆的技术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嗓子里带着哭腔,“三号闸门下面出现了管涌!水柱子喷出来半米高!根本堵不住啊!”
管涌!
陆泽坤的脸瞬间白了。管涌就是大坝的“癌症”,一旦处理不好,整个大坝底下的土都会被掏空,到时候就是灭顶之灾!
“走!去看看!”陆泽坤大吼一声,带头冲向三号闸门。
到了现场,胡淑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浑浊的水流像喷泉一样从坝基底下往外冒,周围的土层正在迅速塌陷。
“快!扔沙袋!围井反滤!”陆泽坤当机立断,指挥着民工往管涌口周围堆沙袋。
“一、二、三!扔!”
几十个沙袋被扔了下去。
可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应该结结实实的编织袋,在落水的瞬间,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刺啦”一声就裂开了!里面的沙子瞬间被水冲散,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破袋子在水面上打转。
“这……这是啥袋子啊?咋这么脆?”一个民工手里抓着半截袋子,傻眼了,“这脆得跟炸麻花似的,一扯就碎!”
“这哪是编织袋?这就是塑料皮!”另一个民工骂道,“刘科长不是说这是新进的加厚型吗?这也太坑人了!”
陆泽坤抓过一个编织袋,用力一扯,那袋子居然像酥饼一样掉渣。他的手都在抖,那是气的,也是吓的。
“刘建国!你个王八蛋!”陆泽坤平日里的斯文全没了,红着眼珠子骂了一句脏话,“这是要害死几千人啊!”
这时候,管涌口的水流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把那个缺口冲垮了。
“没时间骂人了!”胡淑英一把拽住陆泽坤,“陆工,沙袋不行,得用棉被!还有草席!快让人去宿舍抱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