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彻底化尽那天,剑冢后山的桃树冒了花苞。
米粒大的粉点子,藏在枯枝间,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但风一吹,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清气——不是香,是那种草木将醒未醒时,渗出来的、带着泥土腥气的生机。
苏辰站在碑林外,看着石门。
今天不是测试,是正式的入门感应。
柳如雪昨天让人传话:辰时三刻,碑林入口,带剑。
他来得早,天刚蒙蒙亮。碑林外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风在石碑间穿行,呜呜地响,像是谁在哭。
他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远处传来脚步声。
柳如雪来了。
还是白衣,但今天外面罩了件浅青色的纱衣,腰上系了根银丝绦,绦子末端缀着枚小小的玉剑。头发用木簪简单绾着,几缕碎发散在颊边,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走到苏辰面前,停下。
“准备好了?”她问。
“好了。”苏辰说。
柳如雪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向石门。
石门今天开着。
门后不是上次那条青石小路,而是一片开阔地。
地上立着上百块石碑。
高的有三丈,矮的只到膝盖。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斜插在地里,像是随时会倒。石碑表面大多刻着字,但字迹模糊,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浅浅的印子。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剑意。
不是一种,是上百种。
孤傲的、暴烈的、悲伤的、决绝的……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辰刚踏进碑林,就感觉胸口一闷。
像是有无数只手,同时按在他身上,要把他推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养剑诀》。
丹田里,那缕剑意被引动,顺着经脉流转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
压力减轻了一些。
但还是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