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缕头发的时候,苏辰在窗前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动不动。
胸口的黑色纹路在发烫,但这次他没有运转清心剑意去压制。烫就烫吧,疼就疼吧,这种灼烧感反而让他更清醒。
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
有些人,不能碰。
有些底线,不能碰。
小雨就是他的底线。
现在,这条线被踩了。
很好。
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夜行衣,剑,匕首,火折子,干粮,水囊。
又从床底拖出那个小木箱,把里面所有的银子都倒出来——不多,十几两碎银,是这半年攒下的。全部塞进怀里。
然后,他推开房门。
哑叔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的节奏没变,咚,咚,咚。
看见苏辰出来,哑叔停下,抬起头。
苏辰走到他面前,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递过去。
哑叔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手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苏辰,眼睛里满是担忧。
苏辰比划了几个手势——他要走,去救小雨,三天内回来。如果三天后没回来,让哑叔把这个玉简交给柳如雪。
哑叔看懂了。
他放下斧头,转身进屋,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是一把短刀。
刀鞘是牛皮的,己经磨损得发白。出,刀刃很窄,很薄,泛着暗蓝色的光——是淬过毒的。
哑叔把短刀塞给苏辰,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做了一个“小心”的手势。
苏辰点头,收下刀,转身离开。
走出院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哑叔还站在那里,佝偻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瘦小。
苏辰没再停留,大步下山。
……
赶到青牛镇时,是第二天傍晚。
夕阳西下,把整个小镇染成血色。
青牛镇比半年前更破败了。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年久失修,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路上行人很少,且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像在躲避什么。
表舅家的杂货铺在镇东头。
苏辰走到街口时,脚步停了停。
他看见了。
杂货铺的门板碎了一地,窗户的格子被砸烂,里面的货架倒在地上,各种杂物撒得到处都是——盐罐破了,盐洒了一地,混着暗红色的血迹。
米缸被砸碎,大米和血混在一起,粘稠地糊在地上。
铺子里没有人。
苏辰走进去,踩在碎玻璃和木屑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