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是暗红色的,材质似玉非玉,触手冰凉。碑面光滑,刻着一行古篆字迹,笔画狰狞,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苏辰接过玉碑,借火光细看。
字迹入眼:
“玄阴宗祭坛,封怨魂九百,饲血魔。以纯阴为引,月圆成胎。犯者,魂坠血海,永世不得超生。”
下面是落款:
“玄阴宗左使,血手人屠,立。”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玄阴宗。
又是玄阴宗。
苏辰记得这个名字——在黑风寨的账本上,在阴风洞的令牌上,在青云城孩童失踪案的线索里……这个魔道宗门,像一条毒蛇,始终潜伏在阴影中。
而“血手人屠”,他在清风子那里听说过。
清风子让他做的三件事之一,就是杀这个魔头。
“辰、辰哥……”李小泉声音发颤,“下面……下面全是茧,里面好像……好像都是人……”
苏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你还看见了什么?”
“祭坛,发光的红石头,还有……”李小泉顿了顿,“碑后面还有字,但被血污盖住了,我没敢擦。”
苏辰翻转玉碑。
背面果然刻着更多小字,但大部分被暗红色的污渍覆盖,只能看清零星几句:
“……纯阴之体难寻,今得‘云氏女’,天助我也……”
“……月圆之夜,血祭成魔,可破金丹……”
“……然时间裂隙不稳,需以‘时之砂’稳固……”
云氏女。
苏辰的手,微微颤抖。
母亲姓云。
妹妹小雨,是纯阴之体。
月圆之夜,还有三天。
一切都对上了。
玄阴宗在此炼制血魔子,需要纯阴之体为引。而他们盯上的,很可能就是小雨——或者,是任何一个纯阴之体。
但为什么是这座岛?为什么要在时间裂隙里炼制?
苏辰忽然想起器灵的话:血神教当年在此布阵,试图打开通往“血海”的通道。
血海……玄阴宗……血魔子……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辰哥,现在怎么办?”李小泉问。
苏辰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山洞口,望向夜空。
血色宫殿虚影,依旧在缓缓旋转。
但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虚影的窗格里,那些晃动的人影,似乎正在做着某种仪式——跪拜、祈祷、将什么东西献上祭坛。
而在虚影最顶端的尖顶上,隐约浮现出一张面孔。
模糊,扭曲,但依稀能辨认出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