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歌是被噩梦掐醒的。
梦里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黑暗中持续不断的低语。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有时像哭泣,有时像嘲笑,有时又像某种古老的咒诵。它们在黑暗深处呼唤她的名字,每一声都带着恶意,试图把她拖向更深的渊底。
她猛地睁开眼,天光己经大亮。
胸口传来钝痛,像有重物压在心脏上。右手掌心的伤痂边缘泛起不正常的暗红——感染了。而最糟糕的是,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些昨夜被剑气逼散的情丝缠毒素,正沿着重新打通的隐脉缓慢蔓延。
引魂香加强了恶念的感应,也让情丝缠的“缠劲”增强了。
“秦渊?”她低声呼唤。
没有回应。
识海里一片沉寂,只有剑骨散发着微弱的白光,那些淡金色的剑纹流转速度明显变慢了。秦渊的残魂陷入了深度沉睡,为了屏蔽恶念低语,他消耗了太多本源。
林晚歌挣扎着坐起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必须尽快弄到清心丹,否则不等血养大阵完成,她就会被恶念侵蚀成疯子。
“三小姐,您醒了?”小桃端着脸盆推门进来,看见林晚歌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您脸色好差……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林晚歌声音沙哑,“去打盆热水,要烫一些的。”
她需要清理掌心的感染。
热水端来时,她将右手浸入水中,烫得皮肤发红,但那股刺痒的感染感确实缓解了些。小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她更换胸口的药膏,看见那道泛着暗金色的疤痕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三小姐,这疤……好像在动?”
林晚歌低头看去。
疤痕下的金色纹路确实在缓慢蔓延,像植物的根系,己经延伸到了锁骨下方。每一次心跳,那些纹路都会微微闪烁,与胸口的剑骨形成共鸣。
这是剑骨更深层次融合的标志,也是反噬加剧的信号。
“没事。”她平静地说,“去准备早膳吧,清淡些。”
小桃忧心忡忡地退下。
林晚歌穿好衣服,走到窗边。院子里一切如常,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几只鸟雀在枝头跳跃。但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阴影处——那里有一片落叶,叶尖指向院门的方向。
那是林孤城留下的记号,意思是:情况有变,今日不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