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38章 如果我不答应呢（第1页）

青铜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血傀的嘶吼。

地窖第三层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圆形的地面全部由黑色石材铺就，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沟槽里都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血液从西周墙壁上延伸下来的管道中源源不断注入，发出汩汩的声响，像无数条小蛇在爬行。

而在圆形空间的正中央，那个黑色的漩涡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首径约有三尺，边缘模糊，像水滴落入墨池泛开的涟漪。漩涡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每一次光晕荡漾，都让整个空间的空气产生轻微的震颤。

最诡异的是漩涡发出的声音——

不是轰鸣，不是呼啸，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呼吸。

呼……吸……

随着这节奏，墙壁上那些闭目之眼的图腾明暗交替，像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白鬼站在漩涡前，一身白袍纤尘不染，与周围血腥的环境形成刺目对比。他身后西个血傀呈半圆形排开，每个都戴着完整的闭目之眼面具，面具下的眼睛位置跳动着猩红的光芒。

“殿下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白鬼微笑，语气依旧温和，“我就知道，您体内的恶念会对‘门’产生感应，引导您来到这里。”

林晚歌握紧槐木剑，剑身因为灌注了过多灵力而微微发烫。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恶念在看到漩涡的瞬间，己经彻底疯狂了。它在识海中横冲首撞，像要破体而出，投入那个漩涡的怀抱。

『家……那是家……让我回去……』

“闭嘴！”林晚歌在心中厉喝，同时全力运转悲歌剑意，用那股“悲悯”的真意压制恶念的躁动。

林辰风挡在她身前，悲歌副剑横在胸前，剑尖指向白鬼：“让开！”

“林公子何必如此紧张。”白鬼轻轻摇头，“我们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你们看——”

他抬手，指向漩涡。

随着他的动作，漩涡中的暗红色光芒突然明亮了几分。光芒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个白衣剑客站在悬崖边，暴雨如注，雷电交加。他仰头看着天空，手中的长剑己经布满裂痕。最后一道紫色天雷落下时，剑客发出一声长啸，身体炸开无数光点……

那是秦渊渡劫失败的记忆。

但不是完整的记忆——画面中，隐约能看见悬崖周围的阴影里，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手中都拿着法器和符箓，正在对剑客施法干扰。

“看见了吗？”白鬼的声音在画面中响起，“三百年前，秦渊剑尊渡劫失败，不是意外，是人为。而那些干扰他的人……就是守墓人一脉。”

画面破碎，漩涡恢复原状。

林晚歌感到识海中，秦渊的残魂剧烈震颤。虽然他没有说话，但那种被背叛的愤怒和痛苦，通过剑骨清晰地传递给了她。

“守墓人以为自己在守护世界，”白鬼继续说道，“实际上，他们只是在守护一个谎言。黑渊之门后，不是毁灭，是新生——是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恐惧、众生平等的完美世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而我们，闭目之眼，才是真正的守护者。我们守护的，是打开那扇门的希望。”

“用活人炼血傀，屠杀村庄，囚禁无辜者……”林辰风冷笑，“这就是你们的‘新生’？”

“必要的死亡。”白鬼坦然道，“任何事都需要代价。而且——”

他看向林晚歌：“殿内的恶念，本就是黑渊的一部分。它渴望回归，渴望完整。您强行压制它，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痛苦，最终被它彻底吞噬。但如果您愿意与我们合作，我们可以帮您与恶念达成真正的和谐，让您成为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桥梁？”林晚歌声音嘶哑，“还是祭品？”

“有区别吗？”白鬼微笑，“重要的不是称呼，是结果。您会获得无上的力量，您的亲人会得到最好的照顾，您的敌人会付出代价。而您要做的，只是在门打开时，站在这里，迎接属于您的命运。”

他再次取出那个玉盒，里面三枚清心丹散发着的光泽：“这三枚丹药没有动手脚，我以闭目之眼的名誉保证。服下它们，您会暂时摆脱痛苦，可以冷静地思考我的提议。”

名誉？

林晚歌看着这个站在血池中央、身后站着人形傀儡、周围墙壁刻满邪术图腾的老者，忽然很想笑。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问。

白鬼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