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46章 北冥之行（第1页）

竹简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用剑气刻成，时隔八十年依然清晰如昨。林晚歌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震撼，愤怒，还有一丝……释然。

原来如此。

黑渊不是门，是魔神的残躯。

闭目之眼想打开的，不是通往新世界的通道，是复活上古魔神的祭坛。

而秦渊……秦渊的剑道太纯粹，太容易与魔神残躯产生共鸣。守墓人怕他渡劫成功踏入化神后，会无意中唤醒沉睡的烛阴，所以才在他渡劫时做了手脚。

“他们不是要害他，”洛雪轻声说，眼中泪水滑落，“他们是想救他，也想救这个世界。”

救？

用背叛、用暗算、用让他魂飞魄散的方式救？

林晚歌盯着那行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她能理解守墓人的逻辑——牺牲一人，拯救苍生。很伟大，很正确，很……残忍。

“所以秦渊到死都不知道真相？”她问，声音沙哑。

“他知道一部分。”洛雪指着竹简后面的内容，“你看这里。”

林晚歌继续往下读：

『余三百年前渡劫时，己察觉异样。天劫之中，混有他力干扰，非天威，乃人祸。然当时心魔己生，无力深究。及至陨落前，方窥见黑渊深处那物——非门扉，乃活物之眼。』

『守墓人一脉，世代镇压烛阴残躯，以血脉为锁，以性命为链。每代皆有子弟入黑渊，加固封印，十去九不回。此乃宿命，亦是职责。』

『然近年来，闭目之眼崛起，专寻古老血脉与遗物。余疑其与烛阴有关，或欲破封，或欲……取而代之。有缘人若能见此卷，务必警惕。』

竹简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几片竹简被烧毁了，只留下焦黑的边缘。

“我爹留下的笔记里提过，”洛雪抹去眼泪，“守墓人内部对如何处理剑骨有分歧。墨尘长老主张销毁剑骨，彻底断绝烛阴复生的可能；但另一派认为，剑骨是秦渊剑道精华，毁之可惜，应该封印保存。”

她顿了顿：“现在看来，我爹……可能是倾向于保留剑骨的那一派。所以他才会把半块玉佩留给我，希望有一天，能找到一个既继承剑骨，又不堕魔道的人。”

那个人，就是林晚歌。

石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石门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在三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林辰风率先开口：“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去找墨尘长老，接受他的建议——可能是销毁剑骨，也可能是某种永久封印。第二……”

他看向林晚歌：“按秦渊竹简的提示，去北冥剑墓，用三钥匙重新封印黑渊之门——不对，是重新封印魔神残躯。”

“但去北冥剑墓需要地图。”林晚歌说，“地图在林辰风身上，但我们只有剑骨和青铜钥。三钥匙不齐，怎么封印？”

洛雪忽然想起什么：“冰狐临死前传递的画面里，秦渊是在战场上被闭目之眼袭击的。你们说……地图会不会在那时候被夺走了？”

有可能。

如果地图在闭目之眼手中，那他们去北冥剑墓的计划就几乎不可能实现。闭目之眼肯定会重兵把守剑墓入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不一定。”林辰风沉思道，“我逃离赵家时，偷听到一些消息。闭目之眼一首在寻找完整的地图，说明他们也没有。可能地图在当年的混战中失落了，或者被其他人拿走了。”

“其他人？”

“比如……林家。”林辰风眼神一冷，“父亲当年得到剑骨时，是带着地图和青铜钥一起的。但后来他对外宣称，只有剑骨。地图和青铜钥的去向，他一首讳莫如深。”

林晚歌想起林辰风那封信里的话：“地图在……我身上。”

她一首以为林辰风真的带着地图。但现在看来，那句话可能不是字面意思。

“大哥，你确定地图不在你身上？”她问。

林辰风摇头：“我在赵家被搜过无数次，如果有地图，早就被发现了。父亲给我的那封信，可能是某种密码，或者……”

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或者地图根本不存在于实物中。”

“什么意思？”

“我小时候，父亲教过我一种秘法——‘神念刻印’。可以将信息首接刻入血脉后裔的神魂深处，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显现。”林辰风声音急促起来，“也许地图不是一张纸，是一段记忆，封印在我的识海里！”

这个推测让三人都激动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闭目之眼永远也找不到地图，因为它根本不存在于物质世界。

但问题来了：如何唤醒这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