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未澈,星光庄园己被一层无形的紧张笼罩。
许朝夕如常醒来,推开窗时,瞥见楼下花园里游走着数个陌生身影。深色夹克,手持文件夹,神情肃穆,不时抬头望向主楼——是记者。且非娱记,那审视的目光更似社会新闻或文化版的调查记者。
她在窗边静立片刻,而后平静合窗,转身洗漱。
更衣时略作迟疑,终是选了那身素白T恤与墨黑长裤。木簪绾发,未施粉黛。镜中人眸色沉静如古井深潭,不起半分涟漪。
七点,下楼用餐。
餐厅氛围比昨日更为凝滞。
长桌上早餐丰盛如常,却无人交谈。苏晴垂首小口啜粥,陈默戴耳机盯着手机,王哲慢条斯理地切割培根,动作标准如拍摄广告。许安然坐在最内侧,身着浅粉针织裙,妆容精致,眼眶却泛着红肿,显然一夜难眠。
许朝夕在近门处落座,安静开始用餐。
她坐下不过三分钟,餐厅门被推开。
李姐匆匆而入,面色不佳。她扫视在场嘉宾,目光在许朝夕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众人,勉强挤出笑容:“各位早安。今日录制计划有所调整,特此通知。”
众人皆抬起头。
“考虑到昨日……某些特殊情况,”李姐斟词酌句,“今日首播暂停,改为录制素材后期剪辑播出。此外,庄园外聚集不少媒体,节目组己加强安保,请大家尽量避免单独外出。如有必需,务必向工作人员报备。”
“媒体?”苏晴讶异,“怎么来了这么多?”
李姐瞥了许朝夕一眼,未答。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是为许朝夕而来。
为那幅字而来。
许安然捏着勺子的指节微微泛白。她低着头,一勺一勺喝着粥,仿佛未曾听见。
“还有,”李姐继续道,“上午安排小组讨论,主题是‘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的传承’。请各位准备,九点开始,二楼会议室。”
语毕,她匆匆离去,近乎逃离。
餐厅重归沉默。
唯余刀叉轻碰瓷盘的细响。
约五分钟后,陈默忽然摘下耳机,看向许朝夕:“你那微博,够硬气。”
许朝夕抬眼。
“我说了事实。”她道。
“然后呢?”陈默挑眉,“文博院找你了?”
“找了。”
“然后?”
“他们取走了字,说要鉴定。”
陈默凝视她数秒,忽地笑了:“你可知道,网上都在猜你是某位隐世书法大师的关门弟子,或者……干脆是穿越而来。”
许朝夕放下勺子,取餐巾拭了拭唇角。
“那你认为呢?”她反问。
陈默敛了笑意,认真看她:“我觉得你不像二十岁。”
“那像多少?”
“不知。”陈默摇头,“但绝不止二十。”
许朝夕未语,只端起杯子抿了口牛奶。
“许小姐,”王哲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却目光锐利,“昨日那幅字……当真是你亲笔?未曾……参照什么古帖?”
此话问得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