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42章 山雨欲来 鉴宝疑云与荒野前奏（第1页）

“失败品？”

金世坤的声调陡然拔高，手中盘玩的山核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刘研究员与孙老同时怔住，连始终神色淡然的王哲，眉峰也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首播弹幕瞬间炸裂：

“什么失败品？是烧坏的还是仿坏的？”

“高仿中的残次品？这说法太玄了吧！”

“金会长的表情有意思了……”

“快解释！知识盲区了！”

“许小姐，此言需慎。”金世坤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紫金兔毫盏’在学术界定性尚且存疑，多数观点认为那只是文献中的溢美之词或后世想象。你如今指认一件实物是仿其‘失败品’的高仿？这结论是否过于……穿凿？”

他的质疑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刘研究员亦摇头：“小许，鉴定需凭实据。你判断它为仿品，依据何在？若为高仿，仿的是何窑口、何年代特征？‘紫金兔毫’本身尚无确凿标准器，何来仿其‘残次’之说？”

“釉面光学特征。”许朝夕的声音平稳却笃定，打断了刘研究员的疑问。她再次指向黑釉盏心，“方才我呵气时，诸位应己察觉——毫尖处有转瞬即逝的紫金色反光，虽黯淡却确实存在。此乃‘紫金兔毫’最核心的辨识特征：在特定角度与光线条件下，毫尖泛出紫金光泽，而非普通兔毫的银白或金黄。”

她迎向金世坤审视的目光：“金会长质疑该品类是否存在，此乃学术讨论范畴。然做旧者显然采信其说，并试图复现。可惜，他犯了一个根本性错误。”

“何种错误？”孙老捻须追问，兴趣盎然。

“他只知紫金之色，不明其源。”许朝夕缓缓道，“真正‘紫金兔毫’的色泽，源于釉料中掺入的特殊矿物成分，在特定窑温与还原焰氛围中，与铁系结晶结合，于毫尖形成的特殊光学效应。此效果自釉层内透出，莹润且有层次，随光线流转会产生微妙变幻。”

她指向仿品：“而此物毫尖的紫金反光，浮于表层。我推测，做旧者于烧成后的釉面上，以含紫金色素的极细粉末或溶液，对毫尖纹理进行局部点染或擦拭，再经低温固色。手法极高明，肉眼几不可辨，但在水汽浸润的瞬息，表层人工色料与釉面本体的微弱不谐便会显露——反光突兀、短暂、缺乏内蕴。更关键的是——”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盏身：“为模仿‘古旧’质感，做旧者进行了酸蚀、土沁等处理，并在胎足处制造了自然磨损痕。这些手法本身无懈可击。问题在于，一件真正历经数百年使用、茶汤浸润的古盏，其釉面尤其是盏心区域，会形成温润醇厚的‘包浆’，此层包浆能柔化一切锋芒，包括真正的紫金光泽。而此物，盏心的‘紫金’反光与周围经做旧处理、显得晦暗温吞的釉面之间，存在一种细微的‘剥离感’。宛若……新施的胭脂，覆在了刻意苍老的颜面上。”

许朝夕的剖析层层递进，从釉料矿物学、窑火工艺，到光学特征、做旧手法乃至使用痕迹的包浆形成，逻辑严密，用词精准。那个生动而犀利的比喻，更令复杂概念瞬间清晰。

现场陷入沉寂。

刘研究员重新执起放大镜，凑近盏心细察，面色变幻。孙老捻须沉吟。金世坤面沉如水，手中核桃咯咯作响。

王哲唇角抿紧。许安然脸上强撑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苍白。

陆北辰静坐对面，目光落于许朝夕沉静的侧影，眼底是无法掩饰的骄傲——她不仅看破，更洞穿了所有伪饰。

弹幕在凝滞后再度沸腾：

“虽然专业术语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从矿物成分讲到光学效应再讲到做旧心理学……这是二十岁？”

“金会长和刘研究员都被镇住了！”

“所以这真是高仿？仿的还是传说中的‘紫金兔毫’残次版？”

“做旧者也是绝顶高手啊，差点瞒天过海！”

“许朝夕这眼力，堪称人形检测仪！”

“星辰CP今日专注事业线，但陆影帝的眼神依旧有戏！”

“许小姐，”金世坤再度开口，声线微哑，先前倨傲己敛去大半，但质疑未消，“你的分析……颇有意趣。然此皆为‘推测’。如何证实这反光系后添而非釉料本身在特殊条件下产生的、我等尚未认知的窑变？又如何证实真正的‘紫金兔毫’必如你所言？毕竟，实物标准器至今未见。”

此问尖锐，首指核心——如何以未被公认的标准，去判定一件可能是“自然变异”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