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0年6月28日,亦即懿律驶抵广东海面的当天,英舰“都鲁壹”号、“窝拉疑”号、“海阿新”号、“拉呢”号和轮船“马达加斯加”号奉命封锁广东海口,宣布“所有内地船只,不准出入粤东省城门口,兼嗣后所指示各口岸,亦将不准出入”。中英两国随之进入战争状态,鸦片战争正式爆发。
6月30日,懿律率大小船舰43艘,离粤北上。7月2日,到达福建厦门海面。懿律命“布郎底”号战舰前往厦门港,舰长胞诅命少尉弗莱得里克·尼科尔逊带同翻译罗伯聃乘小艇,以递交一封“极为重要的急件”给提督为名,妄图登岸,遭守港清军拒绝。7月3日,“布郎底”号悬起白旗,开至厦门港岸附近,罗伯聃等人再次登上小艇,插着白旗,驶近岸边,试图登岸,再遭守岸清军官兵拒绝。舰长胞诅见登岸投书不成,恼羞成怒,乃在舰上“换挂红旗,声言开炮”。署水师中营守备陈光福乃向罗伯聃施放一箭,岸上兵丁也“连放鸟枪,击中夷人二名落海”。英舰也向岸上开炮,“其势甚猛”。双方交战,“自辰及未,相持已逾三时。查点弁兵,被炮击毙九名,受有微伤者十四名,滨海居民无多,先已避匿。惟民妇陈黄氏一口被飞弹中伤身死……炮台兵房击破数处,滨海民房,亦间有震损。”在清军官兵的顽强抵抗下,胞诅见登岸投书的目的无法实现,只得于当日下午4时下令撤退,继续北上追赶懿律所率英军主力舰队。紧接着,英军攻陷了位于浙江省中部海面上的舟山岛南端的定海县。
定海县始建于1687年(建于康熙二十六年),辖舟山群岛,后改为定海直隶厅。东、北、西三面环山,南面临海。城南二三里即道头港,其吉祥、竹山、大渠三口,为外洋入港门户。道头港之南,大小五奎山、大小盘峙山、大小渠山等大小岛屿环布海中。舟山岛与镇海县隔海相望,扼南北海上通道,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定海是天然良港,英国人素来对此极为垂涎。早在18世纪50年代,英船即曾多次来到定海,企图以此为据点,开展对华贸易。1793年马戛尔尼使华时,也曾正式向清政府提出占据舟山附近一个小岛的要求。1839年4月,义律即曾建议英国政府用武力占领舟山岛。1840年2月20日,在英国外相巴麦尊给懿律下达的最后训令中,更明确指示英军封锁珠江后,即应占领舟山群岛中最适于用做司令站以便长期占领的岛屿。1840年6月底至7月4日,伯麦率领“威里士厘”号、“康威”号、“鳄鱼”号、“巡洋”号、“阿吉林”号战舰5艘,武装轮船“皇后”号和“阿特兰特”号2艘,以及载运着陆军第18团、第26团、第49团等部的运输船10艘,开抵舟山水域,水陆兵丁共约4000人。
由于舟山岛地处南北要冲,清廷在此驻水师1镇,辖镇标中、左、右3营,分驻舟山各岛,额兵2841名,配备大小船艇77艘,陆上配备大炮114门。但其防区范围辽阔,兵力分散。定海县城东南设炮台1座,安炮8门,配兵弁50人。当英舰船初到定海洋面时,清军水师毫无戒备,不予拦截。定海镇总兵张朝发甚至认为“夷船被风吹来,恒有这事,无足深讶”。其后见英舰越聚越多,张朝发乃觉不妙,才慌乱地进行迎战准备。定海知县姚怀祥亦偕游击罗建功于7月4日下午乘舟登上英舰,质询英军来意。与此同时,英海军司令伯麦和陆军司令布尔利派“威里士厘”号舰长托马斯·梅特兰递交通牒,要求定海守城文武,“必须即便将定海并所属各海岛与其堡台一均投降”,并限半个时辰予以答复,如果不降,“即行开炮,轰击岛地与其堡台,及率兵丁登岸”。
姚怀祥辞出登岸后,即赴总兵张朝发署会同文武官员商议。姚怀祥主张撤兵入城,扼要堵守,以待来援。罗建功等皆认为英人所长在于船炮,“利于水而不利于陆”,主张将水师的一半撤至距城一里的半路亭扼要堵守;另一半则撤至城中扼守。张朝发则认为守城不是水师之责,自己身为水师总兵,必须扼守海口,阻止英军登岸。由于意见不一,最后议定水陆分定,由张朝发率水师、罗建功率城外各营,齐集港口,分别于水上、岸上阻敌;姚怀祥率兵丁千余人负责城内防守。张、姚二人且互相约定:“在外者主战,战虽败不得入;在内者主守,守虽溃不得出。”
7月5日下午,伯麦见定海无投降迹象,乃命“威里士厘”号等4舰开炮发起攻击,张朝发率清军水师进行抵抗。由于英军舰大炮多,射程较远,清军水师船和岸上阵地很快即被击毁,清军水师损失惨重。水师总兵张朝发也被英舰炮火击伤左股,以伤重于当晚阵亡。水师官兵见主帅受伤,纷纷溃逃,岸上兵丁也即后撤,乘船内渡镇海。英军在舰炮的掩护下,顺利登岸,攻占定海县城东南的关山炮台,并在那里架起4门大炮,向定海城轰击。城内守城兵丁也发炮还击。7月6日凌晨,英军攻破县城东门,侵入城内。而清军守城兵丁多于夜间溃散。知县姚怀祥退到北门外普慈山下,投梵宫池自尽。定海失陷。
英军攻陷定海后,即在城乡展开了血腥屠杀与劫掠。他们“成群结队,或数十人,或百余人,凡各乡各岙,无不遍历,遇衣服银两,牲口食物,恣意抢夺,稍或抵拒,即被剑击枪打。……近城一带,遭毒尤甚。或因伤殒命,或受伤沉重,痛苦颠连,不堪枚举”。英军的疯狂劫掠和屠杀,使定海人民遭到空前浩劫。
英国侵略者企图长期占据定海。定海失陷后,英侵略军头目懿律、义律、马礼逊、郭士立等相继聚集到定海,筹划建立殖民统治机构,决定以陆军司令布尔利管理定海军务,以郭士立治理定海民政。接着,7月10日,英军宣布封锁宁波及长江口,并派遣“康威”号、“阿吉林”号、“青春女神”号、“风鸢”号等舰船探查、测量,封锁长江,并四处进行劫掠。
定海的失陷,显示了清王朝海防废弛、水师腐败的恶劣真相。而英军对定海人民的肆意屠杀与劫掠,也深刻地暴露出英军侵略者的凶残嘴脸。
四 英舰进抵大沽口
英军攻陷定海,在清政府内部引起极大震动。1840年7月8日,浙江巡抚乌尔恭额将定海失陷之事奏报道光帝。20日,道光帝得报,极为震怒,怒斥:“浙江水陆营伍之废弛不问可知。区区小丑胆敢如此披猖,文武大吏即张皇失措,平日岂竟知养尊处优耶!”当天,道光帝谕将乌尔恭额和浙江提督祝廷彪严加议处,并颁谕调福建提督“酌带弁兵,星夜驰赴”定海,剿办夷匪,并命邓廷桢严饬各海口加意防范。7月22日,道光帝又谕令邓廷桢选派闽省大员带领舟师,星飞赴浙,会同浙江水师合兵会剿。同日,道光帝还谕令其他沿海各省将军、督抚,“分饬将弁,认真操练巡察,加意防堵,总当先事预筹,毋得临时掣肘”,以免洋人窜入内洋,**扰害。8月5日,道光帝又谕将乌尔恭额革职,调刘韵珂为浙江巡抚。次日,道光帝连下两谕,授两江总督伊里布以钦差大臣关防,令其驰赴浙江会办进剿事宜。
与此同时,英国侵略军按照既定的作战计划,在攻占定海、设立殖民统治机构后,于1840年7月28日,由懿律率“威里士厘”号等8艘舰艇,驶离舟山,继续北犯。8月5日,过山东半岛成山角,晚泊于芝罘岛附近。6日,继续北航,经大小竹山岛、高山岛和候鸟岛,闯入渤海湾。9日,进泊大沽口外。
虽然道光帝于定海失陷之后,多次颁谕,饬令沿海各省加强战备,认真堵防。但事实证明,清政府海上力量薄弱,海防空虚,根本无法阻挡英国远征舰队的长驱北上。当英军兵临天津之际,直隶总督琦善不仅没有认真做好备战防御的准备,反而被英军的坚船利炮所震慑。他认为:“天津拱卫神京,已属扼要之区,且近接盛京,尤为根本重地。欲求处处决胜,时时常胜,臣实不免隐存意外之虞。即如江、浙等省,所恃为外卫者,原止长江大海,今海道已被该夷随处游奕(弋),长江又所在可通,是险要已为该夷所据,水师转不能入海穷追。且本年即经击退,明岁仍可复来,边衅一开,兵结莫释。我皇上日理万机,更不值加以此等小丑跳梁,时殷宸廑。而频年防守,亦不免费饷劳师。故臣鳃鳃过虑,甚欲就此开导,俾该夷安心回粤,听候办理,或可冀图安靖。”他主张与英军妥协。
道光帝自继位以来,以鸦片流毒害国误民,深恶痛绝,确立严禁之策,并亲自指导各省大员切实办理,取得了全国禁烟的重大成效。但英国当局借此挑起侵略战争,英国舰队大肆来犯,却又是道光帝和他的大臣们始料未及的。当英军初来之际,道光帝还深信其不过“小试其技”,不致有什么大作为。迨至英军舰队攻陷舟山,肆行海疆,深入渤海,兵临天津,道光帝始觉惊恐,深惧事态扩大,开启边衅,因而其强硬态度亦随之发生变化。英舰进泊大沽口外的当天,8月9日(道光二十年七月十二日),道光帝即谕令琦善:“如该夷船驶至海口,果无桀骜情形,不必遽行开枪开炮。倘有投递禀帖情事,无论夷字汉字,即将原禀进呈。”同一天,他又谕令钦差大臣伊里布,到浙后密查此次英军致寇根由、启衅实情。道光帝不能认识到英军来犯,本是英国政府精心策划、蓄意挑起的侵略战争,反而自己首先改变对英态度,并要追查大臣的“启衅”责任。
8月10日,直隶总督琦善在接到道光帝的谕旨后,即于次日派游击罗应鳌前往大沽口外,探询英军意图。同一天,懿律也派“马达加斯加”号偕同6艘武装小艇前往大沽炮台,要求向直隶总督递交信件。8月15日,琦善又派千总白含章登英舰“威里士厘”号,接受由懿律递交的《巴麦尊子爵致中国皇帝钦命大臣函》。英方要求清政府在10天内予以明确回复,并派大员前来谈判。8月16日,英舰队陆续驶离大沽,开往奉天复州湾长兴岛,索要食物与淡水。途中遇台风,“威里士厘”号被风吹到山东省蓬莱县砣矶岛。8月20日,英舰派数十名士兵乘舢板登岛,索要食物与淡水。另有4艘艇船则避入丰润县涧河。“布郎底”号等其他3艘舰艇于8月25日到达长兴岛,派出人员登岛索要食物、淡水,并进行测绘。8月27日,英军舰艇复又齐集大沽口外。
8月19日,《巴麦尊子爵致中国皇帝钦命大臣函》经由琦善奏呈清廷。这一文件又被称为“巴麦尊最后通牒”。巴麦尊在通牒中首先对中国禁烟的正义行动进行了肆意的攻击,诬蔑林则徐对“英国旅居广州的侨民横施暴行”,“蛮横无礼地对待”英国驻华商务监督,“因此,英国政府决定立即派遣一支海陆军部队前往中国沿海”,以保护英国侨民,“求讨皇帝昭雪伸冤”,并保证英国提出的对华要求的实现。在通牒中,巴麦尊向清政府提出了一系列无理要求:(一)中国政府须赔偿被林则徐收缴并在虎门口外销毁的鸦片烟价;(二)中英两国官员平行往来,“今后女王陛下任用的照管她在华臣民商业利益并充作同中国政府联系机构的官员,应由该国政府及其官员按照文明国家的惯例,以及对英国君主尊严应有的礼遇,加以接待,并相与往来”;(三)“英国政府要求中国方面将英国全权大臣所指定的中国沿海一处或数处面积够大、位置适宜的岛屿,永久割让给英国政府,作为英国臣民居住和贸易的地方,在那里他们的人身可以不受干扰,而且他们的资财可以安全无恙”;(四)中国政府须赔偿因林则徐禁烟和禁止与不愿具结的英商贸易所导致的几家倒歇商行的亏欠;(五)英国对华战争中所耗军费,须由中国承担。“由于中国当局的强暴无理行为,致使有必要派遣这支远征部队前往中国海岸,英国政府希望并要求由此支出的一切费用,应由中国政府偿还英国。”巴麦尊还在通牒中扬言:“为了使北京政府更加深刻地了解英国政府对此事的重视,以及对此事有立即做出满意解决的迫切需要,远征部队的司令官已经接到命令,当他一旦抵达中国海岸,便立即对中国的一些主要要塞进行封锁;他应拦截、扣留并保管他所遇见的一切中国船只,而且占有中国领土的某处方便地方,由英国部队掌管占领,直到一切事情商定并付诸实施,使英国政府感到满意为止。”他宣称:“由于中国当局对英国官员和臣民施加暴行,所以英国方面对中国采取的敌对措施,不仅是正当的,而且甚至是必要的。在中国政府做出令人满意的安排之前,那些敌对行动将不会停止。”
道光帝在批阅了“巴麦尊最后通牒”之后,8月20日(七月二十三日)即谕示琦善,对英方提出的割让海岛、赔偿烟价等要求,予以婉拒。但他又慑于英军坚舰利炮的威力,一反过去支持林则徐严厉禁烟的态度,对巴麦尊于林则徐的诬陷与指责,不仅未予驳斥,反而表示:“上年林则徐等查禁烟土,未能仰体大公至正之意,以致受人欺蒙,措置失当。兹所求昭雪之冤,大皇帝早有所闻,必当逐细查明,重治其罪。现已派钦差大臣驰至广东,秉公查办,定能代伸冤抑。”他希望把林则徐作为替罪羊而加以惩处,以迎合英军的要求,换得懿律舰队“反棹南还”。
8月28日,琦善据清廷意旨,派白含章前往英舰,邀英方派员上岸会谈。30日,英方代表义律、马礼逊等10余人来到大沽口南岸谈判地点,中英双方开始谈判。会上,义律坚持要求清政府答应巴麦尊所提各项条款。琦善则据道光帝谕旨,对各款予以婉拒。但他同时向义律表示,只要英舰队离开大沽南返,则朝廷一定代英人昭雪冤抑。琦善千方百计劝说英人撤离。9月1日,懿律、义律等再次照会琦善,重申各项侵略要求,并要琦善在6天之内作出答复。9月2日,琦善向道光帝奏报了双方谈判情形,声称“天津切近京畿,凡盐、漕、铜、铅皆由此来,最为咽喉重地。设使边衅一开,该夷狡焉思逞,频相滋扰,致我劳师糜饷,所关匪细”。同时,他还在夹片中称:“该夷所请各条内,惟烟价一项最为紧要。”道光帝乃复下谕,重申:“上年钦差大臣未能仰体大皇帝之意,以至办理不善,现已恩准查办,定当重治其罪,冤抑无难立伸。”对英方所提各项要求,上谕则断然予以拒绝,但又表示,如果英人志在通商,可在返粤后,待朝廷所派钦差大臣到达,“恩准”其照常贸易。9月13日,琦善再致英方照会,通报自己已被任命为赴粤钦差大臣;即日南下赴粤查办,并再次要求英舰南撤,到广州继续谈判。他称如果懿律“钦遵谕旨,返棹南还,听候钦差大臣驰往办理,虽明知烟价所值无多,要必能使贵统帅有以登复贵国王,而贵领事亦可以伸雪前抑。”此暗示英人如果南返,待其到广州后,必定查办林则徐,代英人“伸雪”,并可向英国赔偿烟价。
至此,懿律认为以武力逼迫清政府与之谈判的目的已经实现。而且,由于当时北方天气渐冷,不利作战,英军来华后终日漂泊海上,给养缺乏,士兵水土不服,疾病流行,多有死亡者。懿律再三权衡,乃于9月15日复函琦善,同意即日启航南返。
英军的南撤,使道光帝对英军的意图产生了错觉,认为英人志在通商,只要对林则徐等人予以惩处,即可平息纠纷,不致再启边衅。于是,他谕令沿海各省撤退调防清军,解散团练水勇。9月28日(九月初三日),道光帝更颁谕宣称,其任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赴粤禁烟,“原期肃清内地,断绝来源……乃查办以来,内而奸民犯法,不能净尽;外而兴贩来源,并未断绝。甚至本年英夷船只,沿海游奕(弋),福建、浙江、江苏、山东、直隶、盛京等省,纷纷征调,糜饷劳师,此皆林则徐等办理不善之所致。”林则徐等人“办理终无实济,转致别生事端,误国病民,莫此为甚”,谕令著将林则徐、邓廷桢“交部严加议处”。10月3日(九月初八日),他又谕令将林则徐、邓廷桢革职。道光帝认为英军北犯,只是为了向他呈诉冤抑,把启衅的责任全部怪罪到林则徐等人的头上。其乖离悖谬、自撤藩篱之举,倒真是莫此为甚了。
清政府本应与广大爱国军民同仇敌忾,给侵略者以更加沉重的打击。但是,道光帝此时对英人的态度发生了重大变化,生怕事态扩大,决定查办林则徐、邓廷桢等人,企图以此消弭边衅。因此,道光帝任两江总督伊里布为钦差大臣,赴浙办理军务。伊里布为清廷宗室,与琦善一样,秉承朝廷意旨,一向主张对英北犯妥协。英军9月15日自大沽口南撤后,在懿律、义律的率领下,于9月28-30日驶抵舟山群岛。29日,懿律致函当时驻在宁波的伊里布,要求释放被俘的安突德等人,并声称如果中国不释放被俘英军官兵,他就会认为“中国已经开始采取敌对行动”。
1840年10月2日,义律、马礼逊等人乘船至镇海,在东岳宫与伊里布、浙江提督祝廷彪、福建提督余步云等会见,就交还定海与释放英军俘虏问题进行谈判。当浙江沿海义勇捕获安突德等人时,伊里布视为奇货,认为可以当做用来换取英军归还定海的筹码。谈判中,伊里布提出以归还定海作为交还英俘的条件。而自英军远征舰队启航来华之际,其既定的方针即是在清政府没有完全答应其提出的侵略要求之前,长期占领定海。而目前英军的困境是不堪忍受中国沿海军民的打击,急于谋求“休战”。因此,英方见伊里布把释放英俘与归还定海两事扯在一起,正中下怀,乃提出要求,坚持必须先释放英军俘虏,然后再行协商交还定海。10月6日,懿律照会伊里布,提出定海的归还,“必与别各事端一同酌议”,“亦能独与直隶爵阁督部堂琦善酌商定议”,并要求在中英谈判期间,中国方面不得再向定海英军发动进攻。他意在把各项事端纠缠在一起,而拒还定海。伊里布见其以人易地的定议无从实现,复转向谋求使英舰早日离浙南驶,以维持浙江方面的相安无事局面,遂谕示定海民众不得袭扰英军。11月6日,伊里布私自与英军达成“休战协议”:中英双方停止军事行动,浙江官府不禁止人民供给定海英军所需物资。英军亦不得逾越舟山及附近诸岛(包括摘若山、长白山、长涂山、普陀山等)以外。此休战协议,其实是英军在定海民众的有力打击下而陷入困境之际,借清政府的妥协方针,达到压制当地人民的反抗斗争且使自己获喘息机会的目的而与伊里布签订的。借此,英军可以一直占据舟山岛。同时,它也正是清政府对英军妥协的结果,从而使舟山的归还问题与中英之间未来的谈判联系在一起,使得中国方面在对英交涉中处于更加不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