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应许的光荣
“发现足迹了吗?”崔斯特走到黑豹身边,对它耳语。他拍了拍关海法的胸腹,从肌肉放松的状态判断出附近没有危险。
“那么你先离开吧。”崔斯特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通道说,“我们在池边发现足迹的时候,哥哥称呼他们为邪恶的侏儒。既邪恶又愚蠢。”他将弯刀收起,跪在黑豹的身边,手臂舒适地挂在关海法颈上。“不过,他们却聪明到足以愚弄我们的巡逻队。”
那只大猫抬起头,仿佛明白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崔斯特用力地摸摸他最好的朋友关海法的头。崔斯特还十分清楚地记得,当狄宁宣布关海法必须和崔斯特一起担任前锋的时候,自己有多高兴。当然,玛索吉·赫奈特气得半死,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只豹子是我的!”玛索吉提醒狄宁。
“你是归我管辖的!”巡逻队队长狄宁回答道,终止了任何可能的辩论。只要雕像的魔力容许,玛索吉就必须将关海法从星界召唤来,平白送给崔斯特一名可靠的伴侣。
崔斯特从墙壁上不寻常的热迹明白自己已经超出了平常巡逻队的巡守范围。他故意比正常情况超出巡逻队许多。崔斯特很有信心,他和关海法可以照顾自己,再加上其他人距离又很远,可以让他们两个好整以暇地享受等待的乐趣。崔斯特独处的时间都用来理清他心中千头万绪的冲突。关海法则总是毫不评断,永远都认同他,是崔斯特最可靠的好听众。
“我开始怀疑这一切的意义了。”崔斯特对大猫低语,“我不怀疑这些巡逻的意义,因为光是这周我们就阻止了数十只可能给城市带来巨大破坏的怪物,但是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看着黑豹圆睁的双眼,明白关海法似乎也了解他的两难。
“也许我依旧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崔斯特思索着,“或者我的同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每当我找到线索时,它就会带我来到一条我不敢继续的道路,暗示一个我不能接受的答案。”
“你是卓尔精灵。”他背后的声音传来。崔斯特猛然转过头,看见狄宁就在几英尺之外,脸上挂着极为忧心的表情。
“侏儒已经逃离了我们的掌握。”崔斯特忙乱地说,试着扰乱哥哥对他的关心。
“难道你还没学到卓尔精灵的处世之道吗?”狄宁问道,“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们的历史走向和我们未来的希望吗?”
“我知道的是学院中所教导的历史。”崔斯特回答道,“那些是我们一开始就学到的课程。至于我们的未来或者是我们为什么现在困居在这里,我真的不明白。”
“你知道我们的敌人。”狄宁提示道。
“数不清的敌人。”崔斯特重重地叹了口气,“敌人充斥在幽暗地域中的每个角落,随时等待我们放松意志。我们绝不会松懈,敌人必定俯首称臣。”
“啊,但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并不是这个黑暗无光的洞穴。”狄宁露出狡猾的笑容,“他们的世界诡异又邪恶。”崔斯特知道狄宁指的是什么,不过他很怀疑哥哥隐藏了些什么。
“妖精!”这两个字激起他胸中无数的情绪。他这一辈子都被灌输了这些邪恶表亲的种种恶行,以及他们是如何逼迫卓尔精灵迁徙到幽深的地底。平常忙得抽不出空来时,崔斯特不会想到他们。但是,每当有时间静下心来,他就只能利用妖精这两个字当作一切痛恨的借口。如果崔斯特能够像其他黑暗精灵一样,把一切都怪罪到地表精灵身上——特别是黑暗精灵社会扭曲的道德和不公不义的现象,那么他就能相信同胞的未来还有希望。就单纯的逻辑而言,崔斯特只能把精灵内战的传说和那些一连串的谎言相提并论。但是,在内心,他仍然绝望地紧紧抓住了这最后一丝光亮。
他回头看着狄宁。“是那些邪恶的妖精,”他再度说,“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
狄宁对弟弟大胆地嘲讽,咯咯而笑,这对他来说已经是稀松平常了。“他们就像是你所学到的一样。”他对崔斯特保证,“他们卑贱得很,下流得超乎你想象,他们是折磨我们同胞的凶手,是无数个纪元以前驱逐我们的元凶,是强迫我们——”
“我知道故事是怎么说的。”崔斯特打断了哥哥的话,对于哥哥因为兴奋而逐渐提高的音量有些惊讶。崔斯特看看背后。“如果巡逻结束了,让我们到比较靠近城市的地方和其他人会面吧。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这样的讨论,太危险了。”他站起身,关海法跟着他,一起准备往回走。
“这里还比不上我将要带你去的地方危险。”狄宁用同样狡猾的微笑回答道。
崔斯特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他。
“我想你应该知道,”狄宁取笑道,“由于我们是最精锐的巡逻队,所以我们被选中了!在被选中的过程中,你可是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被选中了?”
“在某天晚上,我们将会离开魔索布莱城。”狄宁解释道,“我们将会花费许多天的时间,走很长的一段路才会到达我们的目的地。”
“多久?”崔斯特问道,突然感到非常好奇。
“两周,也许三周,”狄宁回答,“但绝对值得。我们是蜘蛛女神的选民,将要由我们的双手来对死敌做出报复,在鲜血中获得无上的光荣!”
崔斯特认为自己猜到了大概,但是这个点子对他来说太过不寻常,他不敢贸然下定论。
“是精灵!”狄宁骄傲地说,“我们获选执行对地面的突袭!”
崔斯特并没有像哥哥一样兴奋,因为他不太确定这样的任务到底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至少他有机会可以看看地表的精灵,实地证实一下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到底存不存在。对崔斯特来说最真实的是,这么多年以来累积的失望压抑着他的兴奋。这提醒了他,虽然地表精灵可能为同胞的黑暗世界带来借口,但更有可能只是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他心中百味杂陈,不知该如何面对。
“地表。”艾顿思索着,“我的姐姐去过一次,当时她正参与一次突袭。她说那是一次难忘的经历!”他看着玛索吉,不太确定他脸上的表情到底代表什么意义,“现在你的巡逻队有资格去。我真羡慕你。”
“我不会去。”玛索吉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