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抚上李未骋的脸,带着凉意的指腹压在他已经结了痂的伤口上,男人不太满意地沉下脸:
“本王喜欢的就是七殿下这张脸,若是留疤本王会很不高兴的,殿下可明白?”
李未骋禁不住地打起细颤:“小七知错了,王爷别不高兴。”
而男人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捏着李未骋下巴的那只手缓缓向下,改为扼住他的脖子,力道由松到紧,却也不至于叫李未骋难受。
尽管如此,最为脆弱的部位被人掌控在手中到底叫李未骋不好受,他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不住地示弱,“王爷……”
对于酆阎的脾气,饶是李未骋日日伺候在身旁也依旧捉摸不定。
“七殿下,您既然跟在本王的身边,就该知道本王从来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做错了事就得受罚,只有这样才能长教训。”
“这也是臣要交给殿下的道理,殿下可要牢牢记住,不光是用心、还要用身体。”
李未骋瞳孔猛地一颤,人却已经被拽起来…………
那几个人其实没说错,他确实爬了酆阎的床,尽管第一次时他并不情愿,甚至反抗得很厉害。
可酆阎想要,他就没有说不的资格,当时也是这样,酆阎掐着他的脖子,冷厉的眉眼映在李未骋眼前。
他说:“本王不要江山,只要七殿下,但本王不喜欢强人所难,所以若是殿下不愿意,那尽可以走,只是我们之间的交易就做不得数了。”
到底是皇帝的心腹,处事风格也同皇帝如出一辙,皇帝永远不会错,明王也一样。他不勉强李未骋,李未骋却还需要他庇护,因此只能成为他的禁脔。
李未骋没有资格同对方讨价还价,唯一有价值的就是自己的这具身体、这副皮囊。
他必须“心甘情愿”。
被伤了脸的那个晚上,男人轻抚着他的长发亲吻他的蝴蝶骨,似每一对爱侣一般同他温存,他向他承诺:
“殿下,您是我的人,若有人欺负您,您不需要忍气吞声,他人若是打您一掌,您便捅他一刀,万事有臣在,总归不会叫殿下吃亏。”
或许是两人当时还在赴着巫山云雨,男人的语气少见的温柔,李未骋竟在恍惚中生出几分错觉。他大着胆子问酆阎:“那如果是三皇子呢?”
男人爽朗地大笑,眉眼间竟是成竹在胸的傲气,“三皇子算个什么东西,”他说,“殿下只要记得,臣是您手中最为锋利的一把刀,会为您铲除一切后患,殿下只要随心而为就好。但是殿下可莫要再受伤,本王要你毫发无伤。”
这句承诺这样真,李未骋便记在了心上。
可实际上呢,不管是三皇子还是七皇子,在这个男人眼里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可有可无的一件东西。
只不过他恰好入了酆阎的眼,酆阎看上的是他的皮相,而一旦他的脸受伤了,就像是精美的瓷器落了裂痕,便失去了价值,注定要被丢弃。
因此酆阎才要他“毫发无伤”。
李未骋恶心这样的酆阎,更恶心这样的自己,可他没得选。
他更不应该当真。
“王爷……”李未骋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重新爬到酆阎的脚边,握住男人的手掌,像那只狼犬之前做的那样,细细地舔着,从一根手指到另一根手指,再到掌心的每一处纹路。
酆阎没再发怒,他靠在桌边,半阖着眼:“知道本王为何会生气吗?”
“因为……”李未骋被迫仰着头,“我打了三皇子……”
来不及咽下去的口水悬坠在下巴上,也有一丝挂在了酆阎的手腕上。
和那深色的紫檀木佛珠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