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三天李未骋都没能出王府,连吃饭都是小甲和小乙送到床边,李未骋羞恼得无脸见人。
而酆阎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李未骋旁敲侧击的问过小乙,小乙说:“王爷这几日忙得不见踪影,府中都好几日没回来了。”
草原部落的使臣虽说要在皇城住半个月,可酆阎是谁,用得着日日陪在那些使臣左右吗?
李未骋喝着小乙端来的甜汤,心里琢磨着这事怪异。不一会儿他想起来,这回的使臣中有一位是那部落的小王子,年纪同他一般大,见酆阎第一面就很喜欢,拉着酆阎的手直夸酆阎好看。
那次酆阎将他也带在身边,李未骋因此亲眼见着那小王子看对方的视线有多炙热。
草原上的人生得魁梧,是李未骋不曾见过的样貌,他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那人却将全部心神放在了酆阎身上。
等到回王府的路上,酆阎懒懒地靠在轿壁上,李未骋跪在他脚边替他捶腿,而他的手掌就搭在李未骋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揉捏。
“殿下。”男人合着眼,缓缓开口,“是本王好看还是那草原部落的小王子好看?”
李未骋想也不想地说:“王爷天人之姿,岂是旁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男人像是很满意,闷声笑了笑。
轿撵已经行至最热闹的酒楼前,李未骋已经很熟悉这条路线,酒楼的对面是一家胭脂铺,胭脂铺旁边是醉春楼。
醉春楼名字好听,做的却是那档子生意,只不过楼里的不是娇艳婀娜的姑娘,而是小倌。
大周不禁酒色生意、也不禁男风,秦楼楚馆都敢开在皇城脚下。而朱雀街上的这家醉春楼是整个皇城最大、最气派的一家,夜里总有浓妆艳抹的小倌倚在门口招揽生意。
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透过轿帘,李未骋看见靠在客人身上极力讨好的一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张脸涂得极白,嗓子故意掐着,说话时的声音尖而细。
那客人肥头大耳,满脸的猥琐相,手掌在少年的腰上掐了一把,不知说了什么,那少年便娇羞地伏在男人身上笑起来。
然而不消片刻,那男人却松开手走了。气得那少年直跳脚:“呸!没钱还敢出来装大爷,竟敢占小爷便宜,下次别叫我看见你,不然定叫人剁了你两只手!真是晦气!”
看样子是那男人根本没钱逛醉春楼,刚刚的那番“浓情蜜意”不过是趁机占那少年的便宜。
“殿下在看什么?”
在李未骋的心里,酆阎这个男人极为可怕,皇城内外,所有大事小事,甚至于他李未骋的一个眼神,似乎都瞒不过这人的眼睛。
哪怕此刻他明明闭着眼,看都没看李未骋,可他依旧能猜到李未骋在做什么、看什么。
没等李未骋开口,他便说:“殿下还是莫要看那些,仔细污了眼睛。”
李未骋嘴上应着是,心里却在想,其实我与他们有何分别,不过都是靠出卖色向讨一条生路而已。
藍胜
只不过小倌是为了一口饭吃,而他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但本质都是一样的,谁又比谁干净。
不像那草原部落的王子,真真的率直天真,众星捧月一般。不仅皇帝对其赞不绝口,连酆阎都愿意伴在左右。
李未骋心想,那必然是酆阎自己愿意的,否则谁能叫得动这位东厂督主的大驾。
这样想着,李未骋便觉更加没意思,他丢了手里的勺子,将甜汤推开。
“怎么了殿下,可是不合口味?”
李未骋躺回被子里,神色恹恹:“太甜了,腻得慌。”
“那奴才去换一碗不那么甜的过来?”
“不必了。”李未骋说,“我吃不下,你们先退下吧,我想睡一会儿。”
睡当然是睡不着的,这几日他除了吃就是睡,小乙为他送来甜汤前他就是在睡觉。
只是觉得心里烦闷,想一个人待着罢了。
一会儿后,房门再次被推开,李未骋听见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以为仍是小乙。
“不是让你们先出去吗,怎么又来了,连你们也将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总之就是心里很不痛快。
“是谁惹殿下不高兴了?”床榻微微陷落下去,有人坐在了他的床边。
那人一只手轻轻捏住李未骋的耳朵,李未骋心下一惊,对上的就是男人戏谑的目光。
“王、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