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想什么?”男人的指尖覆在李未骋的唇上,熟悉的声音让李未骋的思绪回笼,他恶狠狠咬下去,酆阎神情微变,但很快,那双幽深的眼眸弯了弯,盯着李未骋,虎口用力一掐,叫李未骋被迫松了口。
手指被咬破了,渗着血,酆阎瞥了眼,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他俯身下去,和李未骋额头相抵,几乎用气音说:“陛下,您知道臣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李未骋恨恨地瞪着他。
“臣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将陛下这副伶牙俐齿给拔了。”
就知道这人的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李未骋张嘴又要咬,酆阎却迅速一抽手,改为掐住他的脖子,五指不住地收紧。
籃申
强烈的窒息感让李未骋本能地挣扎起来:“松手!你这是弑君,朕要摘了你的脑袋!”
男人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而有些愉悦地笑起来:“那陛下就杀了臣吧,左右臣本来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不怕再死一回。”
手指还在不断地收紧,肺腑之间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来,李未骋用力地踢拽挣扎,却无济于事:“放开朕!信不信朕真的会杀了你!你这个混蛋!”
“信。”酆阎懒懒地笑着,手指上的血不知何时蹭到了他的脸上,勾描出一抹靡艳的红。“陛下早就想杀我,一丝情面都不留。”
动作间银链窸窸窣窣,李未骋被撞得意识都模糊了,甚至感觉被锁链束缚住的人不是酆阎而是他自己。
此刻,李未骋其实看不太清眼前的视线,隐约中只感觉有个模糊的人影,逆着光,将他困在方寸之间,他艰难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对方,可男人并没有发现,他似乎是真想杀了他。
就要死了吗。
若真这样死了,那他便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李未骋的胳膊垂落下去,闭上眼,用最后的力气,恨恨地说:“摄政王欺君罔上,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回应他的是一声闷笑,冰凉的手指犹如毒蛇一般缠绕上李未骋的脖颈,酆阎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挨在一起。
他贴在李未骋耳边,嗓音微哑着:“臣说过,陛下想要什么都可以,但在那之前,陛下可能会先死在臣的手上,所以陛下如果想活命的话,最好现在就杀了臣。”
最后几个字他故意拖得很长、很慢,幽深的檀木香犹如漆黑的浓雾,要将李未骋一点点吞噬,而男人就是那藏在浓雾之下的艳鬼……
特制的长鞭凌厉地破开长空甩在跪于地上的男人身上,而那人背挺得很直,咬着牙不肯泄出一丝痛呼。
“……只要摄政王认个错,朕就可以既往不咎饶了你这一回,摄政王真的不考虑?”手持长鞭的人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酆阎下颔微微扬起,脸上落着几滴血,就像红梅落在皑皑白雪之中,艳丽暧昧。他滚了滚喉结,左眼皮上的那颗妖痣生动而妖冶,嗓音却极为冷淡:“臣不认。”
这三个字叫李未骋很不痛快,他收起唇边冰冷的笑意,从牙缝里冷冷地抛出一句:“那就别怪朕。”
话音才落,长鞭便再次被甩出去,擦着男人的脸落在他后背上,带出一长串的血珠。
这次酆阎终于没能忍住,闷哼了一声,李未骋握着长鞭的手紧了紧,心脏也无端发紧、难受。
到底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男人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一顿鞭刑下来,原本就发白的脸色变得更为惨白,因为疼痛,身体肉眼可见地战栗着,可他却死死咬住喉咙里的痛哼,冷汗滴在混着血迹的衣袍上,连跪都有些跪不稳了。
脸上殷红的血刺得李未骋眼睛有些疼,闭了闭眼,他不自觉朝前迈了一步,又在反应过来之后恼羞成怒,甩出去更狠的另一鞭。
这条长鞭从前便属于酆阎,李未骋是很吃过这条长鞭的亏的,那个时候他刚被酆阎逼迫着行那些苟且之事,总也学不会乖顺听话,常常要忤逆对方。
可他根本没有同对方叫嚣的资格,因此大多数时候换来的便是一顿鞭子,明王的心狠手辣人尽皆知,抽打他的时候也并不见得手软,每每都将他抽得皮开肉绽,养上十天半个月才勉强恢复。
一直到后来他慢慢学乖了,这条鞭子才很少再被拿出来。
所以如今他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那个时候的他明明更狼狈、更绝望。“
极重的一下骤然落下,瞬间撕裂已然因为血迹而黏连在身上的衣服,带出血肉模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