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如此吗?”过了好一会儿,李未骋问。
他心里郁郁的,却又说不清是为何。
“就是如此。”酆阎说。他的神情有些冷,连嘴角的笑都带着森森的寒意。
他是真恨先帝。
也恨身为先帝皇子的他。
“否则陛下还想听什么?”男人反问他。
还想听什么,李未骋自己也说不清,他只觉得还不够,不应该是这样,至少……不应该只是这样。
因着这份不应该、不够,他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他盯着眼前的男人,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能够证明他正在说谎的破绽,可什么都没有,男人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李未骋的手攥紧成拳,到底不愿意放弃,他恼羞成怒般问道:“如此说来,朕是不是应该感激摄政王?”
“难道不是吗?”男人忽而又笑起来,眉目秾艳,眼神里却只有轻蔑,“陛下,臣可是送了一座江山给您。”
李未骋的喉头像有炭火滚过:“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对朕做那些事。”
“因为你是先帝的孩子。”酆阎毫不犹豫地说。
他已经太瘦了,一头青丝泼墨般散在身后,脸色却那般苍白,一举一动都随性而懒散,仿佛那些恨和怨已经被藏了起来,瞧不出半分。
“陛下,斩草不除根,只会后患无穷,我想当年的先帝也绝不会想到,他因为一时心软放过我,最后会死在我的手上,而我也同样不会想到,会败在陛下手中。”
“陛下当然也是同样。”
“摄政王的意思是朕应该杀了你?”李未骋有些艰难地开口。
酆阎却再次闭上了眼睛,有些疲累地喘了一口气。脸色苍白。
李未骋怔怔地看着他,心跳没来由地很迅速。
他心想,可你根本没有输给我,是你拱手将这江山送到了我的手上,我只是你选中的一个工具,为你父兄守护过的这个江山。
“朕迟早会杀了你,但不是现在。”
话音刚落,就得到了男人的一声闷笑。
“既如此。”酆阎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臣有些乏了,陛下先退下吧。”
“……”
这副做派,真不知谁才是皇帝。
李未骋一肚子的邪火想要发泄,却瞥见男人苍白无血色的脸,明明已经过去很多日,可他的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日呼呼的鞭打声,那火不知怎么就哑了。
最终,皇帝气势汹汹地过来,又灰溜溜地走了。
灡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