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人人都在逼李未骋杀了酆阎,李未骋自己也想这么做,可每当他下定决心要这么做的时候,手中的朱笔却无论如何都批不下去。
他做不到真的杀了酆阎,他都还没有报复够那个人,怎么能轻易就叫人死了。
可所有人都在逼他,包括文颂,包括酆阎自己。
每每想到这个,李未骋就恼怒非常,变本加厉的想要那个人难堪,之后的半个月,他想出了一堆报复人的办法:
第一天,他当着那个人的面吃烧鸡、喝美酒,却只给对方两个冷馒头。
第二天,他捧着一摞话本子过去,却一本都不给对方看,站在院子里当着那个人的面将那些话本子一本本撕得粉碎。
第三天,故意找茬,借机用言语羞辱了对方……
第四天,他将两个冷馒头丢在院子里,特地选了个十分刁钻的位置——酆阎脚上的银链只够他走到廊下,而他故意将两个冷馒头丢在更远一些的地方,那个位置不够酆阎走到,但如果他愿意放下自尊,趴在地上用胳膊够的话,正好能够到。
而他就站在两个馒头旁边,望着坐在廊下的男人。
“摄政王若是不想饿肚子,就自己来拿吧。”
酆阎原本不愿意出门,是被李未骋硬拽出来的,而既然出来了,他便随遇而安,懒懒地坐在摇椅上。听闻李未骋的话,他掀了掀眼皮,好整以暇道:“臣走不到那么远。”
“走不到的话可以爬。”
酆阎眼梢一抬。李未骋做好了他要发怒的准备,事实上他也一直在等着这人发火。
他连着折腾了那么久,这人却永远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好像上蹿下跳的人从来只有他一个。
这叫李未骋特别不爽。
可酆阎还是坐着没动,脸上甚至浮现出笑意,他看着李未骋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场好戏,带着戏谑和玩味:“陛下怎么知道用爬的就能拿到这两个馒头,难不成陛下试过?”
“……”这话自然又踩到了李未骋的痛处。因为他还真试过。
昨天半夜他摸黑翻进来,趴在地上尝试了两个馒头应该丢的位置。就是为了今天过来羞辱这个人。
结果目的没有达成不说,反倒被对方嘲笑了一番。
一想到自己头脑发热之下做出的这些蠢事,李未骋脸都气黑了,一脚将两个馒头踹飞,自己也走了。留酆阎在身后哈哈大笑。
回去的路上李未骋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想找酆阎麻烦,最后把小德子叫到跟前,让对方帮自己出谋划策。
小德子从前欺负过他,李未骋却没有把人杀了,反倒将人留在跟前伺候。倒不是他以德报怨,只不过是懒得同这么一个小太监计较。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实在是孤家寡人,身边没有什么可用之人,小甲和小乙因为是酆阎的人,被他下了狱,暂且用不得,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小德子。
李未骋还算了解对方,知道小太监本性不坏,且胆子小得很,正好可以为自己所用。
“……折磨人的方式,”小德子挠着脑袋,苦着一张脸,“奴才只是个小太监,平时只有被人欺负过的份,没折磨过人哇。”
李未骋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的几根手指来回轻叩着桌面,风送茶香,鼻息间萦绕着微苦,他皱了皱眉,闻到更浓烈的檀香味。
“你当初嘲讽朕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说这句话时他声音很低,也不带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平铺直叙地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将小德子吓得屁股尿流,小太监跪在他脚边,两股战战,舌头都快打结了:“奴才、奴才该死,请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