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骋猛地扭头看向文颂:“这是怎么回事?!”
“天气还不够暖和,臣担心山上的猎物不够,就准备了一些特殊的,免得叫陛下和诸位大人不尽兴。”文颂解释说。
他说话时的语气十分平静,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极为寻常不过的事情,可这句话的意思却叫人不寒而栗。
李未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更不敢想这话是从文颂嘴巴里说出来的:“那是活生生的人!”
“是死囚,陛下,他们本来就是要死的。”
“你……你怎么……”李未骋再次讶然,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那般看着眼前的人,恍惚中他竟然觉得自己仿佛从未认识过对方。
这和他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这怎么可能会是文颂。
周围响起更多的动静,不少人也射中了那所谓的猎物,有人在惊叫,有人在跑,热闹的狩猎场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中。
李未骋骑在马背上,看着倒在箭矢之下的那一张张面孔,有些是他很熟悉的,有些或许只见过几面,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摄政王府的人。
他还在其中看见了小甲。
这个少年伺候了他三年,尽心尽力,乖顺讨巧,而今却被一只利箭贯穿了心口,死不瞑目。
他那样瘦小,那双眼睛大张着,凝在最恐惧的那一刻,直直地和李未骋的对上。
李未骋的心脏重重地往下一坠,春寒料峭,他只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直往自己的天灵盖冲,眼前跟着黑了一瞬,人也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这些死囚放进来的,快来人!保护陛下!”
“我好像射中人了……我射中了一个人……落霞山怎么会有死囚……”
周围乱糟糟的,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陷入了巨大的慌乱之中,李未骋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耳鸣声不断地被拉长,只模模糊糊地看见许多人影朝自己围了过来。
摄政王犯下重罪,府中之人合该一同被处决,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李未骋从未想过要用这样的方式杀死他们。
他甚至犹豫过要不要放这些人一条生路,所以才将人关在狱中迟迟没有做决断。可现在,这些人却一个个死在他面前。
被误当成猎物射杀。
人非草木,他在明王府生活了那么多年,府中的人不管是与他熟悉还是不熟悉的,都与他非常客气。
老实说,在王府的那几年,除了那人对他的折辱,其余甚至称得上一句过得不错。
尤其是周管家和小甲小乙他们。
可是现在……两人死不瞑目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还是不敢相信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更不敢相信做出这样残忍的举动的人会是文颂。
这怎么可能呢。
右眼皮跳得愈发的厉害,心慌一阵赛过一阵,李未骋死死地盯着马背上的青年,用力地又呼出一口气:
“停下来,文颂。”
文颂却摇了摇头,对着他很淡地笑了笑:“来不及了,陛下。”
他的脸上仍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只是眼神中到底流露出几分歉意和不忍,尽管这样,他却还是不肯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