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长柳睡得正香,外面的鸡叫第一遍,他皱眉,拉起被子盖过头,翻了个身把被子裹起来,继续呼呼睡着。
柏哥儿那边,他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此刻正趴在床上,托着腮帮子专心致志地看着床头架子上放着的三个柿子。
放了一夜,稍微有些软了。
柏哥儿用手指挨个儿弹了一下,嘟囔着:“林,月,沉。”
说完,自己倒是先害羞起来了,躺下去掀起被子捂住脸,羞涩地扭来扭去,小床被他扭得摇摇晃晃。
上头的柿子掉下来一个,正好砸中柏哥儿的头。
他哎哟一声,捂着脑袋探出头来,捡起那个柿子看了看,然后又好好地放回架子上去,拍了拍后轻声道:“你不乖。”
外面的鸡叫三遍了,大家伙陆陆续续地起床,长柳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摸,也如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摸到。
张青松已经上工去了。
长柳坐在床上搓了搓脸,清醒了一下后下床穿衣,然后打开门准备去灶屋烧水洗漱。
可是刚打开门,他就愣住了。
堂屋的桌上,整整齐齐放着已经打磨好的竹筒,盖子也盖好了,桌面和地面都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儿竹屑。
长柳看着这一幕,干干净净的屋子,已经处理好的竹筒摆放整齐,心里暖暖的,走过去看了看,发现青松还额外多做了三个竹筒。
那三个单独摆放在一旁,筒身干净,颜色翠绿,一看就不是老竹,老竹的筒身没这么绿,是有些发黄的,而且制作得也比其他的精致很多。
长柳随便拿起其中一个,摸着背面有些凹凸不平,转过来一看,这才发现上头刻了一个端正的柳字,边缘打磨得特别光滑,细细地摸着,感觉很舒服。
他想起了什么,又拿起另外两个竹筒看了看,果不其然,一个上头写着“松”,一个上头写着“柏”。
而且看样子,刚刚的摆放位置是“松”字和“柏”字把“柳”围在中间的。
长柳心里泛起了酸涩,他小心地将竹筒又放回去,没想到张青松那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也藏着这样细腻的小心思。
不过想来也是,青松嘴上虽然不说,但能感觉到他是喜欢这个家的,也是很珍惜的。
长柳心里高兴,抿着笑拍了拍竹筒,然后准备去灶屋烧水熬点糯米浆,正巧柏哥儿也起来了,两个人便一起去。
刷头一遍糯米浆不需要太浓稠,水开以后一把糯米扔进去,熬成稀汤,带点黏糊糊的感觉就行了。
而且装酒的竹筒为了节省成本,也不用刷上太多,薄薄的刷两层,装酒不漏就行,反正送了礼基本上当天都会倒出来喝的。
不然菊花酒过了节再喝,就没啥意义了。
柏哥儿去烧火,长柳便打开水缸准备舀水,结果这才发现喝的水快没了。
他们家里一共两口水缸,一口装的是去河边打的水,平时烧水洗漱或者洗贴身衣裳啥的就用的那里面的水,另外一口是去村里水井打的干净水,煮饭洗菜泡茶就是用的这个,一缸能用个两天多点。
长柳拿着葫芦瓢弯腰从里头舀水上来,平日里都是青松早上起来去挑回来的,想来应该是昨晚累着了,今早就没去。
没事,等他和柏哥儿吃了饭,拿着桶慢慢去挑回来就行了,便转头对柏哥儿道:“柏哥儿,一会儿我们去,去打点井水回来,家里的没,没了。”
柏哥儿烧好了火,正揭开锅盖准备洗锅,听见这话后立马点头,道:“好呀。”
金灿灿的太阳一点儿一点儿地升起来,长柳和柏哥儿吃完了饭,坐在院子里忙活,旁边摆着一盆糯米浆。
长柳刷完一个竹筒,柏哥儿就拿麻线穿一个,穿起一串以后就拿去屋里挂起来阴干,等下午再刷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