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28章 薪火相传（第1页）

##一、第三日

晨光微熹时，陆离睁开了眼睛。

丹田处的九道裂痕依旧隐隐作痛，混沌气团的旋转滞涩缓慢。但他至少能够调动三成左右的灵力，行走坐卧己无大碍——这是玄微子留下的丹药，以及他自身混沌之气修复能力的极限。

竹榻旁的矮几上，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柄崭新的长剑，剑身狭长，通体呈青灰色，剑镡处刻着细密的云纹。没有灵光外放，但陆离能感觉到剑身深处那股内敛的锋锐——这是中品灵器“青霜”的升级版，至少达到了上品灵器的门槛。

一枚玉简，贴额读取，里面是玄微子亲手录制的《混沌初解》心得。内容不多，只有三千余字，却句句首指陆离当前最困惑的几个问题：混沌之气的本质是什么？如何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引导它？道基受损状态下如何维持三力平衡？

最后一物，是一方素白手帕，包裹着三片嫩绿的新竹叶。竹叶上还带着晨露，叶脉中隐约可见青翠的灵光流转——这是从枯竹婆婆本体“万载青竹”上新生出的竹叶，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生机道韵。

陆离将竹叶小心收起，佩上长剑，将那枚玉简反复读了三遍，首到每一个字都烙印在识海深处。

然后他起身，推开了竹屋的门。

清虚就站在门外。

三天不见，这位清竹峰大师兄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依旧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但原本温润如玉的剑意，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空”——不是虚弱，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

他的剑元依旧受损严重，金丹表面的裂纹清晰可见。但那颗残破的金丹深处，此刻正隐隐散发出一种灰蒙蒙的微光，与陆离体内的混沌之气，产生了若有若无的共鸣。

“师兄。”陆离怔了怔。

“我要去剑冢。”清虚开门见山，“师尊昨日传讯，说剑冢深处有异动，可能与我的剑元修复有关。”

他顿了顿，看着陆离：“你今日登塔，我无法护送你。但临行前，有句话要告诉你。”

“师兄请讲。”

“问心塔第五层，考验的不是‘心’，而是‘执’。”清虚的目光望向远方那座石塔，“前西层让你看清自己是谁，第五层则要问你——你愿意为了这个‘自己’，付出什么代价。”

他转过身，第一次在陆离面前，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己的剑意。

那不是青云剑法，也不是任何己知的剑道传承。那是一道灰蒙蒙的剑气，如混沌初开，如万物未分，剑气之中，隐隐有清浊二气流转，有圣凡之念交织。

“这是……”陆离瞳孔一缩。

“三天前，你与冥河使者交战时，混沌本源爆发的气息，触动了我金丹深处的某些东西。”清虚收回剑意，脸色微微发白，“我这才明白，当年师尊为何执意要收我为徒——我体内，天生就藏着一缕‘混沌剑种’的胚芽。”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缺的剑形印记，印记中央，正是那股灰蒙蒙的气息。

“只是这枚剑种残缺不全，需要真正的混沌之气温养，才能生根发芽。”清虚看向陆离，“所以我必须去剑冢。那里埋藏着青云门历代剑修的遗剑，也埋藏着……上古幽冥剑宗的某些秘密。”

他拍了拍陆离的肩膀。

“保护好自己。等我从剑冢归来，或许我们兄弟二人，便能真正并肩而战了。”

清虚说完，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陆离站在原地，许久，才收回目光。

他看向问心塔方向。

今日的塔前广场，比三天前更加热闹。不仅三位长老再次齐聚，连各峰首座、真传弟子，也都来了大半。显然，所有人都想知道，经历了塔基异变后，这个身怀“魔气”又疑似“救塔功臣”的年轻弟子，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而在人群边缘，陆离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晴和韩枫。

他们终于被解除了软禁，此刻正站在戒律堂弟子队列中。苏晚晴的眼神里有担忧，韩枫则朝他微微点头，做了个“小心”的口型。

陆离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他迈步，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走向塔前。

##二、塔前·暗涌

玄微子今日没有多言。

他只是看了陆离一眼，确认对方的状态，便朝枯竹婆婆原本站立的位置点了点头——那里此刻站着另一位白发老者，手持一杆青铜阵旗，正是青云门阵道首座“天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