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实验室的中央,悬浮着一幅不断生长的光图。
那不是阵法推演图,也不是灵气流动模型,而是晨曦纪元全域“集体心念场”的实时拓扑结构。
光图的核心,是那只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笨拙而温柔的“星光之手”。而此刻,在手的轮廓周围,开始分化出新的、模糊的结构。
“看这里。”苏晚晴指尖轻点,放大光图左上角的一个区域。
那里,在“星光之手”的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虚空中,几缕微弱的光丝正在缓慢交织,形成一个极为简单的、类似耳廓的旋涡结构。
“这是三个时辰前刚出现的。”她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追踪了它的起源——来自东海沿岸的十七个渔村。这些村庄在过去一个月里,共同经历了三次‘概念性海啸’预警。”
光幕上浮现出记录影像:渔民们聚集在海滩,没有祈祷风浪平息,而是闭眼聆听——聆听潮汐的异常节奏,聆听海风携带的、常人无法察觉的概念扰动频率,并通过某种近乎本能的心念共鸣,将感知到的信息碎片拼凑起来。
“他们‘听’到了裂隙波动对现实海洋的次生影响。”苏晚晴调出数据,“三次预警全部准确,提前时间从半个时辰到两个时辰不等。更重要的是——”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渔村心念场的微观记录。
“他们在‘聆听’的过程中,自发地将心念微光塑造成了……这个。”
画面上,渔民们头顶的虚空中,确实浮现出极其短暂、几乎不可见的“耳廓”虚影。
“次级意象。”玄微子的虚影在实验室另一端凝实,这位议长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星光之手’这个核心图腾,开始根据文明的实际需求,分化出功能性结构。”
“意象晶簇的自然生长。”苏晚晴点头,“金色绳索说的就是这个。核心意象是‘晶种’,集体需求是‘生长环境’,然后……”
她指向光图的其他位置。
在“星光之手”的手腕处,几束坚韧的光丝正交织成类似“腕带”的环形结构——这起源于南荒几个常年迁徙的部族,他们在面对频繁的空间错位时,发展出了用集体心念“锚定”迁徙路线的能力。
在手指指尖,有微小的、探询状的触须状光丝——这是各大宗门研究机构的学者们,在集体推演某个难题时,心念高度集中下自然涌现的形态。
“这不是设计出来的。”苏晚晴强调,“我们没有任何人教导他们该怎么做。就像细胞分化、晶体生长——集体意识在应对具体情境时,自发选择了最适配的‘结构形态’。”
玄微子沉默了片刻:“也就是说,我们文明的‘无形器官’,开始根据环境需求,生长出‘功能分化’了。”
“而且这个过程正在加速。”苏晚晴调出曲线图,“过去七天,全域心念场的‘结构化指数’上升了百分之三百西十。新生的次级意象结构,己经从三个增长到十七个。”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但问题也来了。”
问题确实来了。
晨曦纪元中部,玉髓山脉。
这座绵延万里的山脉是晨曦最重要的灵玉产地之一,其中三分之一矿脉归属人族“青玉宗”,三分之二由石妖族“坚岩部”世代守护。两族在此和平共存了近八百年,划界清晰,贸易频繁。
但三天前,位于两族边界地带的“三叠矿区”,发生了诡异的现象。
矿区中央的玉髓矿脉,突然开始“唱歌”。
不是物理声音,而是首接在矿工们脑海中响起的、空灵的、无词的呢喃。人族矿工听到的是古老童谣的调子,石妖族矿工听到的则是地脉震颤的韵律。
这本身不算异常——裂隙时代,各种概念渗透现象层出不穷。
问题在于后续。
听了“歌声”的人族矿工,开始无意识地用开采出的玉髓,在矿洞壁上雕刻出精美的、但完全不符合青玉宗传统风格的浮雕。而石妖族矿工,则开始将他们视若生命的“地心岩核”——一种他们从不外泄的祭祀圣物——随意堆放在矿道口,仿佛那只是普通石块。
更严重的是,双方都坚称这是“自己的灵感”和“正确的做法”。
“这是我族先祖托梦传授的‘新雕纹’!”一位人族老矿工激动地指着壁上的浮雕,“看这线条!这神韵!”
“地心岩核本就该沐浴在星光下!”石妖族矿工首领声如闷雷,“我们封闭太久了!”
冲突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