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半,江赫宁到了约定的地点,是一间名为“燕庐”的会员制餐厅,隐匿于都市的一隅,最重要的是很私密,不用担心被偷。拍。
进入店内,远处隐约可闻的潺潺水声,颇有“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意境。
江赫宁被服务员引导至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李含非已经在那里等他了。旁边还坐着一位身穿旗袍、面容姣好的侍茶师。
见客人已到,侍茶师拿起一把上好的紫砂壶开始温杯,准备投茶。
“请坐。”李含非见江赫宁进来笑着说,“我特地让老板准备的,费了些心思,可惜我不通茶道,你来品正合适。”
说话的功夫,侍茶师已经出汤,分好了茶,送到江赫宁面前。
茶汤颜色清亮,香气馥郁,江赫宁将杯子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抿一小口,喉结轻动,吞咽下去,是好茶,味道熟悉的好茶。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心中对李含非的用意,也明白了七八分。
江赫宁头还是略低着,眼睛却冷冷看向李含非,露出三白眼,嘴边竟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只是看起来像在嘲讽。
李含非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想一会儿自己要是在他面前装逼,会不会被这人的眼刀抹了脖子。
“说吧,找我什么事?”江赫宁问。
“不急,你也累一天了,先上菜。”李含非举起茶碗,一饮而尽,真是完全不懂品茶。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含非这才缓缓开口:“说点有意思的。我点的这桌菜,你知道哪一道最贵吗?”
江赫宁没有接话,他最烦这种装逼的人。
李含非也不恼,接着说:“是这道蟹黄汤饺,也是这里的招牌菜。内陷选用最新鲜的野生黄油蟹加上藏香猪肉,再用鸡汤调汁,可最终却把它包成饺子。我问过大厨,他说这是他的恶趣味,就是喜欢把昂贵的食材隐藏在常见的菜肴之中,要的就是这种反差感,他还说人也是最喜欢伪装的,你说是吧。”
李含非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就跟网文里堆砌辞藻、狗屁不通的环境描写一样让人讨厌。
“有话你可以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江赫宁看了看手表。
李含非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顺着茶汤腾起的氤氲,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五官柔和协调,皮肤白皙,看似没有什么攻击性,眼神里却透着冷冽,只是之前伪装得很好,并不易察觉。
“燕庐不接生客,是私人餐厅,会员大多是各圈名流或者业界大佬,江劲恒,弘臻集团的CEO,恰巧也是这里的会员,这人你熟吧?”
“你调查我。”江赫宁不动声色。
“父亲是弘臻集团的CEO,母亲是国内最大茶文化企业的掌舵人,刚才喝的那一泡价值十万的福林水仙,就是令堂近几年最得意的作品。”
“那你没调查出来,我这个儿子对他们来说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江赫宁的耳畔意外地再次响起那两个久违而熟悉的名字时,肩膀不由自主地轻轻颤动,内心深处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恶浪拍打。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随后又悄然松开,手心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弘甄集团一直致力于科技的创新与医药设备研发,在全球范围内拥有多个研发中心和实验室,但近两年也拓展了对其他领域的关注,就在前年,还收购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叫Nasin纳星。而这次接吻照的营销团队,正是他们。”
江赫宁眉宇轻挑,脸上带着玩味:“所以你怀疑,今天的热搜是我策划的。”
“说实话我确实怀疑过,毕竟纳星是你父亲的公司,而这场风波你也是既得利益者之一,从今早上热搜到现在,你微博已经涨了200万粉丝了。”
江赫宁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后来我想,就凭你这张脸,要是肯露一露早就火了,也不用等到现在,而且江劲恒也不会想让他儿子传出是gay的传闻,哪怕是死了。”
说着李含非尝了一口脆皮蟹肉卷,眼前忽然一亮,站起身给江赫宁也夹了一块,放在餐盘里,示意他赶紧品尝。
李含非说:“秦效羽告诉我庆功宴那天姚锋的事之后,我还怀疑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