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琳坐立不安。她左等右等,秦效羽还不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正急得转磨磨,就看见一个工作人员款款走过来,非常客气地朝她鞠了一躬,自称是云玺洲际酒店CEO的秘书,邀请他们去顶楼的旋转餐厅用中午饭,还说秦效羽先生也在那里。
杨琳脑袋发懵,上网查了一下,在云玺的旋转餐厅吃饭,最便宜也要人均十万块。这么好的事怎么看都像是遇到诈骗了,秘书看出杨琳的顾虑,打了个电话,终于联系上了秦效羽,才让她相信真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正好她现在饥肠辘辘,吃了午饭再回节目组也能赶上拍摄。
于是杨琳、司机老刘还有其他跟着一起出通告的工作人员托秦效羽的福,免费看到了43层高空俯视下的外滩和黄浦江。杨琳还有些遗憾,如果是夜景应该会更美。
秦效羽同在旋转餐厅的另一个包房,只不过他现在没有任何欣赏风景的心情。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男朋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破天荒的,跟绅士坐在一起,卷毛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准备接受审判。
卷毛叫翟熙,他的小叔周祈廷是翟熙爷爷最喜欢的晚辈,后来认了干儿子,所以两人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至于他们到底有什么情感纠葛,翟熙没提,秦效羽也并不关心。
江赫宁读商学院那会儿,翟熙也在美国学设计。
秋天的时候,翟熙和同学自驾去蓝岭公路玩,半路车突然抛锚,下来检修的时候,偶遇了独自拿着相机拍枫叶的江赫宁,俩人就这么机缘巧合认识了,之后一直保持联系,关系也不错。
三年前,江赫宁毕业回国后,江劲恒就不断给他介绍相亲,其实就是家族联姻。
“江劲恒?”秦效羽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翟熙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你不知道吗?哎呦呦,俩人都亲上嘴儿了,江江还没跟你交代底细呢?”
“都辟谣了,你别瞎说,我们是纯粹的,”秦效羽停顿了两秒,吸了口气,“朋友关系。”
秦效羽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朋友,但他发现自己其实对江赫宁的了解,甚至还比不上翟熙。
翟熙一脸兴奋:“他爸是江劲恒,你晓得伐?弘臻集团的总裁,做医药的。”
提起医药,秦笑羽想起来了,之前在《人物》杂志上看到过这位大佬的专访。
十年前,缅甸突发抗药性疟疾大流行,一些国际药企趁机囤积青蒿素衍生药物,哄抬价格。
江劲恒在航班上看到疫情数据,当即切断卫星电话改签航线,深夜突降新加坡原料仓库进行谈判。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囤货商迅速完成200吨原料交割。
次日,消息迅速传开,就在众人惊掉下巴的时候,弘甄集团更是神操作,不顾成本和技术难度,重新启用脉冲合成产线,将原本半年才能完成的新药研发,硬是压缩到两周。
经此一役,弘臻集团抢占全球抗疟市场将近一半的份额,江劲恒更是成为医药界的传奇人物。
江劲恒虽致力于医药研发却唯独救不了自己得血液病的儿子江弘臻,这恐怕是他人生中最无法释怀的隐痛。
江赫宁竟然是江劲恒的儿子,也就是说他应该是个富二代,可江赫宁在北京租的房子,条件并不算好。
秦效羽又回忆起庆功会上,江赫宁穿的衣服虽然是高级定制,但也是几年前的款式,难道是因为他不同意联姻,才被自己的爹赶出家门了?
翟熙见秦笑羽对江赫宁一无所知,索性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说起往事:“江江很反感联姻,可他爸总是逼他跟各种女孩相亲,我就帮他想了个好主意。”
秦效羽好奇:“什么好主意?”
翟熙洋洋得意:“就是跟我出柜啊,说我是他男朋友。结果我话刚说出口,他爸就蹦得比窜天猴还高,气得七窍生烟,把我俩都赶出了家门,我现在还记得当时那个阵仗,实在太吓人了。”
翟熙戏精上身,声情并茂地表演,还假装瑟瑟发抖。
所以……
卷毛不是江赫宁男朋友。
翟熙不是江赫宁男朋友。
不是,不是,他不是!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秦效羽的心情像阴雨天放了晴,顿时阳光灿烂了起来。他努力压住嘴角,用手拨弄几下头发试图转移注意力,可惜没成功,他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这位心情美好的大明星,忍不住揶揄:“这就是你说的‘男朋友’,不是被轰出来了么?”
“被轰出来也是江劲恒亲自轰的,谁不想跟他搭上关系啊,我这一出场不就被他狠狠记上一号了。”翟熙张开双臂架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我本来就是gay,帮朋友一忙而已,举手之劳,正好趁这机会我也跟我爸出柜了,不过他好像并不意外,还亲自飞去厦门给江劲恒赔不是,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这俩人谈上生意了,做成了好几桩买卖。有时候我是真佩服我老爸,”翟熙拍了拍胸脯,“全宇宙第一强心脏。”
“所以。。。。。。”秦效羽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问翟熙,“江赫宁到底是不是gay?”
冷不丁这样问,翟熙有些犯蒙,江赫宁竟然连这个都瞒着秦效羽,可见两人关系也就是一般,于是打起马虎眼:“这事儿你得问他啊,问我干嘛?反正我后来追求过江江,被他严词拒绝了。”
一直没说话的周祈廷挑眉:“你还追过江赫宁?”
翟熙吐了吐舌头:“就随便追追,这不是没成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