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赫宁到达两人约定的咖啡馆时,庄栩然已经坐在位子上等他了,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他抬起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热情招呼:“来啦,快坐,给你点了杯澳白。”
江赫宁瞟了一眼咖啡,将杯子轻轻往前一推,语气疏离:“不必,我不喝咖啡。”
庄栩然笑容不变,歪了歪头,眼神却冷了几分:“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啊?”
江赫宁说:“你的面子不值钱。”
庄栩然被噎得一时语塞,记忆中江赫宁说话总是客气温和的,此刻他却像一头伺机准备猎杀的野狼。
江赫宁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信,是你放在书架底下的。”
“没错,”庄栩然语调轻快,笑意更深,“确切的说,是我趁秦效羽不注意扔在那里的。”
“为什么?”江赫宁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清晰的监控截图,“这个时候,你明明已经把信带走了。为什么改变主意,又把信带回来?”
庄栩然双手托腮,像个分享秘密的孩子,眼底却翻滚着晦暗的兴奋:“因为呀,一开始觉得有些事,让哥哥知道太残忍了。可后来想想……”
“让他知道真相,看他崩溃的样子,不是更有趣吗?放在书架底下,是想看看天意……或者说,看看哥哥自己,有没有‘发现’真相的缘分。不过嘛,”他瞥了江赫宁一眼,笑容诡谲,“现在被你找到了,事情就变得更有趣了。”
“到底是什么事?”江赫宁不为所动,声音冷硬。
“别急啊,这事可说来话长。”
庄栩然将后背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时,脸上收敛了那层虚假的阳光。
他紧紧盯着江赫宁,期待着接下来会在这张脸上看到的表情。
“这得从我和秦效羽的关系说起,我们。。。。。。”
“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江赫宁打断道。
“你怎么知道?”庄栩然身体前倾,睁大眼睛。
他本来想看到对方震惊、慌乱的反应,然而,江赫宁只是平静地说:“我猜的。”
江赫宁甚至反客为主,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上小学吧,而且段晓云会按照我爸的喜好打扮我、培养我。”庄栩然阴恻恻地说,“秦效羽学琵琶,我就得学小提琴;秦效羽当练习生,我就去考科班,当话剧演员。我永远都要比他强,我才是父亲最值得骄傲的儿子。”
江赫宁轻哼一声:“所以你这位最值得骄傲的儿子,到现在明面上的身份,还是庄申勤的继子,他为了瞒着秦效羽,保持在秦效羽面前慈父的形象,牺牲你,委屈你,这你也能忍?”
庄栩然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手攥成了拳头:“是我妈先遇到父亲的,最后囿于他们的师生关系才分开,他还答应我妈,等她毕业了,再在一起。”
“可他转头就娶了民乐世家的独生女。”江赫宁接着说,“阿商母亲的死是不是跟段晓云有关系?”
“问得好直接啊,”庄栩然摊开手耸耸肩,“那我就也直接告诉你,我不知道。发现那封信之后,我马上给我妈打了电话,她哭得梨花带雨,说跟她没关系。江哥,你告诉我,她的话我能信吗?她很擅长说谎的。”
庄栩然笑着,眼底却毫无笑意。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别的孩子,爸爸天天回家,他的爸爸只是偶尔出现。
妈妈总说,他的父亲是一位出色的编剧,工作很忙,妈妈还给他看爸爸写的剧本和影视作品,告诉他爸爸很厉害,这让年幼的庄栩然无比崇拜着自己的父亲。
妈妈还教他:要乖,要讨好爸爸,这样爸爸才会爱你,给你好东西。
庄栩然照做了,爸爸果然对他很好。
后来他上了小学,听同学说,父母不住一起叫“离婚”,他以为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
直到那个闷热的夏日午后,他上完小提琴课独自回家,撞见一个陌生女人狠狠打了妈妈一巴掌,他正要冲过去,却听见女人尖锐的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