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反手搂住了他,秦效羽才敢相信,这不是在做梦。
他想见的人,他心心念念的宁哥,竟然真的来了。
怀抱的温度,熟悉又让人心安的气息,都是真真切切的。
秦效羽把脸埋得更深,抵住他的颈窝:“宁哥,你怎么来了。。。。。。”
江赫宁轻声安慰:“我知道你需要我,我就来了。”
这话太窝心,秦效羽瞬间就红了眼眶,喉咙里挤出一声哽咽,积蓄的恐惧、自责、委屈,轰然炸开。
他手臂紧紧箍。住江赫宁的月要。背,贪。婪。地。吮。吸着对方身上的味道,手慢慢向上攀援,才发现怀里人的衣服有些潮湿。
秦效羽恋恋不舍地分开一点距离,借着昏暗的光线才看清,江赫宁的发梢,还在滴水,身上那件外套,肩膀和后背的颜色明显更深,像是没顾得上打伞,匆忙赶来找他。
秦效羽心里一揪:“外面下雨了吗?你淋湿了。”
江赫宁说:“嗯,雨很大。雷声也很大。你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效羽面露愧疚,声音发涩:“我马上去拿干净衣服。”
他本就醉着,转身想往卧室走,脚步虚浮,不小心撞上沙发,踉跄了一下。江赫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衣服不急。”江赫宁拉着秦效羽,在沙发坐下。
“阿商。”
江赫宁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柔软妥帖,像温泉水一般舒服,秦效羽整个人都沉浸在里面。
终于不用硬撑,他倚靠着江赫宁的肩膀,喃喃地说:“宁哥,怎么办,我好难过。”
江赫宁目光沉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如果你能劝黄老师用替身,他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对吗?”
秦效羽抬头:“我。。。。。。”
江赫宁的视线穿透了他,落在那片更幽暗,被尘封的伤口上:“你还在想,当年妈妈心理状态不对的时候,如果你细心点,多关心她一些,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
这两个名字,这两件事,被江赫宁如此平静又残忍地串联在一起。
秦效羽霎时崩溃,眼泪汹涌而出,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栗起来:“别说了……宁哥……求你别说了……”
“不,我要说!”江赫宁的声音陡然严厉,他双手用力握住秦效羽的手腕,强迫他面对,“秦效羽,你给我听清楚!”
“你以为你是谁?能替黄嘉明做决定?”
秦效羽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得一愣,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江赫宁目光灼灼,语气沉缓道:“黄嘉明是谁?是影帝!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三十多年,拿奖拿到手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微微前倾,迫使秦效羽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字字铿锵:“他做出的决定,是他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他用不用替身,是他对自己专业、对角色、对这部戏的判断和担当,那是他的战场,他的选择。”
“他不是需要你‘劝’才能做决定的新人,更不是需要你小心翼翼呵护的易碎品,他是你的前辈,你的搭档,”江赫宁刻意停顿,不容置疑地说,“更是你的战友!”
“战友?”秦效羽嗫嚅。
江赫宁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剧烈的震动,放缓语速,更加掷地有声:“你的支持,不是你的‘怂恿’,而是对他的认可与尊重,你沉浸在‘如果我劝他’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里,把自己折磨得形销骨立,狼狈不堪,这才是对他最大的辜负。”
“他欣赏的,”江赫宁一字一顿,“是那个在片场带着冲劲儿、和他一起‘战斗’的秦效羽,不是现在这个只会抱着酒瓶,躲在自责阴影里舔舐伤口的懦夫!秦效羽,你听明白了吗?”
江赫宁的话,如同一场冰雨倾盆而下,虽然刺骨,却让秦效羽混沌的脑子刹那间清醒。
那些日夜折磨他的“如果”、“要是”,在“战友”这个坚硬如铁的词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是对黄老师那份担当和选择的亵渎。
江赫宁用拇指擦去秦效羽脸上的泪水,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黄老师那么坚强的人,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要做的就是等他回来,看到一个更好的秦效羽。”
秦效羽认真点头,钻了这么久的牛角尖,他才发现,有时候“想开”只需要一瞬间。
就在这时,被胡乱丢在茶几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李含非。
江赫宁示意他接听,秦效羽顿时紧张起来,忐忑地按下接听键:“非哥。。。。。。黄老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