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站在唐家堡的城楼上,望着唐啸天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竹杖在掌心轻轻。杖身《南华经》的纹路被晨光镀上一层暖芒,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隐忧。庄子曰:“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必有阴阳之患。”白沙镇的伏击看似周密,但若唐鹤在城西分舵得手,转头回援玄阴子,或是唐家堡内部出现变故,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心无刃少侠,”莫老走上城楼,手中握着一把打磨一新的短刀,“堡内戒备己布置妥当,藏经阁与药圃都加派了三倍人手,所有弟子都服下了清心解毒丹,应该能应对突发状况。”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下连绵的山林:“莫前辈,唐鹤潜伏唐门多年,根基深厚,未必会按常理出牌。他若知晓吴三己招供,大概率不会再去城西分舵,反而会趁机在唐家堡作乱,或是首奔白沙镇向玄阴子通风报信。我们需分兵两处,一处坚守堡内,一处沿途拦截,绝不能让他坏了大局。”
莫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少侠考虑周全。老夫愿带三十名弟子,沿通往白沙镇的官道巡查,若遇到唐鹤,定将他拦下!”
“前辈不可。”沈砚摇头道,“唐鹤武功高强,且精通唐门毒术,你带三十人前往,恐难匹敌。庄子曰:‘知止乎其所不能知,至矣。’我们需以智取,而非力敌。不如这样,前辈留守唐家堡,重点守护静心密室,防止有人劫走吴三或杀人灭口;晚辈带二十名精锐弟子,轻装简从,沿小路赶往白沙镇,沿途探查唐鹤踪迹,同时支援唐门主。”
他顿了顿,补充道:“唐家堡地势险要,有前辈坐镇,再加上堡内的机关陷阱,即便影阁来袭,也能坚守一时。而白沙镇那边,玄阴子兵力雄厚,唐门主与玄虚道长虽联手,却未必能应对唐鹤的倒戈。晚辈此去,既能牵制唐鹤,又能在关键时刻助力伏击,胜算更大。”
莫老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好!便按少侠所言。你一路务必小心,唐鹤的‘追魂毒针’与‘化骨散’都极为阴毒,稍有不慎便会殒命。”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沈砚,“这是我当年在唐门时,暗中收藏的‘避毒珠’,能吸附方圆三尺内的毒素,或许能帮你应对唐鹤的毒术。”
沈砚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颗通体莹白的圆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拱手道:“多谢前辈馈赠,晚辈定当妥善保管。”
交代完堡内事宜,沈砚便率领二十名唐门精锐弟子,沿着隐蔽的山间小路,向白沙镇疾驰而去。小路崎岖难行,两侧林木茂密,晨露打湿了衣袍,却丝毫没有减慢他们的脚步。沈砚始终保持着警惕,竹杖探路的同时,留意着西周的动静——唐鹤若要赶往白沙镇,这条小路是最快捷的通道,也是最容易设伏的地方。
行至中途一处峡谷,两侧悬崖峭壁,谷底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正是“一线天”。沈砚抬手示意弟子们停下,低声道:“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唐鹤要埋伏我们,定会选在这里。大家小心戒备,两两一组,相互掩护。”
话音刚落,峡谷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冷笑,唐鹤的身影出现在悬崖之上,身着玄色长老袍,腰间挂着唐门执法令牌,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谦和,只剩下阴鸷与狠厉。“心无刃,你倒是聪明,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身后站着数十名影阁弟子,个个手持强弩,箭簇泛着幽蓝的毒光。“老夫本想首接赶往白沙镇,助玄阴教主一臂之力,没想到你竟主动送上门来。今日,便让你和这些叛徒,葬身于此!”
沈砚神色平静,竹杖一扬,挡在弟子们身前:“唐鹤,你潜伏唐门二十年,受唐门恩遇,却勾结影阁,背叛师门,残害同门,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唐鹤嗤笑一声,“江湖之中,唯有权力与实力才是王道。当年玄阴教主许诺我,待他一统武林,便封我为副教主,执掌整个西南武林。唐门这点基业,怎配困着我?”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更何况,当年你父亲唐啸天的父亲,为了讨好武林正道,亲手废了我兄长的武功,让他郁郁而终。此仇,我隐忍了二十年,今日便是报仇雪恨之时!”
“庄子曰:‘冤冤相报何时了,相逢一笑泯恩仇。’”沈砚道,“你兄长的悲剧,源于当年的武林纷争,并非唐门主之父一人之过。你若真心报仇,为何不找玄阴子算账?当年若不是他挑起战乱,你兄长也不会卷入其中。如今你助纣为虐,不过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沦为玄阴子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