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罩着蜀地连绵的群山。沈砚手持竹杖,行走在蜿蜒的山道上,衣袍被露水打湿,却依旧步履轻盈。离开唐家堡己半月有余,他一路向西,没有固定的目的地,只随心意而行,正如庄子所言“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
竹杖敲击着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杖身《南华经》的纹路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这半月来,他见过山间村落的炊烟袅袅,听过溪边渔樵的闲谈笑语,也遇过赶路商人的匆匆步履。没有了江湖纷争的尔虞我诈,没有了刀光剑影的生死搏杀,只有天地自然的宁静与祥和,让他对“无刃之道”有了更深的感悟。
“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沈砚轻声念着莫老临别时的教诲,目光扫过路边的一草一木。一只蚂蚁拖着比自身大数倍的虫尸,艰难地爬行在石缝间,虽步履蹒跚,却始终未曾放弃;一株不知名的野草,在岩石的缝隙中顽强生长,顶开坚硬的石块,绽放出细小却坚韧的花朵。这便是自然之道,无论多么卑微,多么艰难,都在顺应本心,努力生长。
行至正午,晨雾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沈砚来到一处名为“清风镇”的小镇,镇口的牌坊上刻着“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八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闲适淡然的气息。镇内人声鼎沸,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沈砚找了一家茶馆坐下,点了一壶清茶,一碟点心,静静观察着镇内的景象。茶馆内坐满了客人,有赶路的商人,有游方的僧人,还有本地的乡绅。众人三三两两,闲谈着江湖轶事,或是家长里短。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黑风寨’的人越来越猖獗了,不仅抢劫过往的商队,还掳走了邻镇的几个姑娘,官府派兵去围剿,却被他们打得大败而归。”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商人说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何止是黑风寨!”旁边一位老者叹了口气,“我听说,最近还有一伙神秘人在附近活动,他们行踪诡秘,专门抢夺农户的粮食,还放话说,若不按时缴纳‘孝敬钱’,便要血洗村庄。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官府不管吗?”有人问道。
“官府?官府也没办法啊!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那些神秘人更是武功高强,出手狠辣,官府的兵根本不是对手。”络腮胡商人道,“我看呐,咱们也只能祈求神明保佑,希望能有一位大侠出现,为民除害了。”
沈砚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本想远离江湖纷争,逍遥自在地游历天下,但庄子曰:“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天地有大美,亦有不公,作为习武之人,若见百姓受苦而置之不理,便是违背了自然之道,也违背了“无刃之道”的真谛。
“请问这位兄台,黑风寨在何处?那些神秘人又是什么来头?”沈砚向络腮胡商人拱手问道。
络腮胡商人上下打量了沈砚一番,见他身着素衣,手持竹杖,看似文弱,却气度不凡,便答道:“少侠是外地人吧?黑风寨就在清风镇以西五十里的黑风山中,寨主‘黑煞神’周通,武功高强,手下有数百名喽啰,个个凶神恶煞。至于那些神秘人,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只知道他们都戴着黑色的面具,出手狠辣,没人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多谢兄台告知。”沈砚拱手道。
喝完茶,沈砚结了账,便向镇西而去。他没有立刻前往黑风寨,而是先去了邻镇,打探那些被掳走姑娘的消息。邻镇名为“太平镇”,如今却并不太平。镇内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街道上行人稀少,一片死气沉沉的景象。
沈砚找到了一位失去女儿的老农,老农得知沈砚想要救回被掳走的姑娘,眼中满是感激与期盼:“少侠,你真是大好人啊!我女儿才十六岁,被黑风寨的人掳走己经三天了,我派人去黑风寨求情,却被他们打了回来,还说要我拿五百两银子赎人,否则就要把我女儿卖给窑子。我一个庄稼汉,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啊!”
老农说着,泪水便流了下来:“少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救救其他被掳走的姑娘们!只要能救回她们,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