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天把库房的记录板交还管事,转身时袖口扫过木桌边缘。炭条还在怀里,没再拿出来画什么经脉图。他知道不能露痕迹,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
回到草屋己是傍晚。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床边,掀开塌角的席子,伸手摸进床底布包。药粉没动,但那本旧书被他重新抽了出来。残图也拿在手里,摊开放在膝上。
白天清点药材时,他试过用源气融化蛇蜕粉。那一小撮粉末化成气流渗入经脉后,脑子清楚了些。他当时就想到,既然源气能融外物,能不能用来探东西?比如这张图上的符号?
他坐首身体,指尖凝聚一丝源气。青光微闪,顺着指腹滑向图纸表面。从左到右,一寸寸扫过去。图上原本只有几道断裂的线条和几个歪斜的点,看不出意义。可当源气触到右下角一处折痕时,纸面突然发烫。
他停住手。
不是错觉。那块地方确实热了,像是被火烤过一样。他屏住呼吸,继续用源气轻压那个位置。几息之后,一道金线从折痕里浮现出来,弯弯曲曲,连向图中央的一个圆圈。
他心跳加快。
这不是普通墨迹能表现的东西。得用源气才能激活。他立刻翻开旧书,翻到中间一页。那里记着一段话:“天地纹引,非目可视,唯气可感。”下面还画了个类似星轨的图案,和刚才浮现的金线走向差不多。
他对照着看,一点一点比对。金线拐弯的角度、分叉的数量、终点的位置……全都对上了。这图上的符号,是按“天地纹引”的规则刻的。
线索开始拼合。
他又把源气移到图左侧一处模糊的字迹上。那里原本只看得出三个残字:“后……禁……渊”。他慢慢输入源气,纸面再次升温,这次浮现出半行小字:“九脉归墟,源气自生。”
这几个字让他猛地抬头。
九脉归墟?他在旧书里见过这个词。说是大地灵气汇聚之地,万源之根。这种地方极难形成,一旦出现,必藏机缘。而灵剑宗后山,恰好有片区域从不让人靠近——每月初一列队时,长老提过一句,说那是祖师闭关之处,擅入者斩。
他回忆那天站队的情形。远远望过去,后山深处有一道峡谷,常年被雾罩着,阳光照不进去。可就在月初那天,日头偏西时,曾有一束光斜插进谷口。当时他还觉得奇怪,别的地方都亮着,唯独那片谷地像吸了光似的。
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自然现象。
他低头再看地图,发现背面还有东西。之前没注意,是因为刻痕太细,肉眼看不清。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一行小字显现出来:“得图者,寻月照入谷之时,方可启门。”
月照入谷?
他算了一下日子。下一次月圆是五日后。那天晚上,月亮会正对后山峡谷。如果角度合适,光照进谷口的时间大概在子时前后。
时间、地点、条件,全都凑齐了。
他把图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合上旧书,静静坐在床沿。
去不去?
杂役不得擅自离岗,更别说闯禁地。一旦被抓,轻则挨鞭,重则废修为赶出宗门。可要是不去,他这辈子可能就这么熬着。刘虎能打他,李长老能压他,刑场上那些人也能当他是死狗。他不想再等了。
掌心的源气微微跳动。自从昨晚运行完整路线后,这股气就没断过。它不像以前那样乱冲,而是稳稳地在体内循环。他知道这是进步,但也清楚,这点进步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还不够看。
要变强,就得冒险。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抠出砖块,把图和书塞进洞里,重新封好。做完这些,他拉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山林的气息。远处后山黑沉沉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他盯着那片阴影,没说话。
五天后,月圆之夜。雾散的时候,就是他进谷的时机。
他关上窗,吹灭油灯。屋里一下子暗了。他躺下,闭着眼,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院里己经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伙房领活。管事递给他一把扫帚,让他清理药堂前的落叶。他接过,低头干活。
扫到第三趟时,赵强从旁边走过。那人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哟,这不是叶杂役吗?怎么,昨晚睡得好?”
他没抬头,继续扫地。
赵强又走近两步,“听说刘虎到现在还没回岗?该不会真摔沟里去了吧?”他声音压低,“你可小心点,别哪天也莫名其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