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33章 旧书护体源气微动（第1页）

叶鼎天的手指还陷在掌心里，指甲抠着皮肉，血混着泥从指缝流下。他跪在刑台上，双臂撑着石板，肩背的伤口己经不再喷血，只是不断渗出暗红的液体。风一吹，皮肤绷紧，裂开的地方又撕开一点。

他没动。

刚才那一阵热意还在胸口残留，不是错觉。玉简贴着心口的位置发烫了一下，紧接着有股微弱的力量顺着经脉滑进背后，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盖在伤处，把外头的冷风挡开了一些。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蹭到胸前碎布下的硬角——那本书还在。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右手慢慢收回来，掌心的血泥掉在石板上，砸出一个小点。然后他用左手轻轻按住胸口，隔着破布去感受那本书的形状。它很薄，边缘粗糙，像是被人从某本大书上撕下来的残页装订而成。

可就是这么一本不起眼的东西，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有了反应。

他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只记得那一瞬的暖流。不像源气运转时的灼热，也不像受伤时的剧痛，那种感觉更轻，像是有人在他体内轻轻推了一把，让他多撑了一息。

他试着重启大衍真剑诀的口诀，哪怕只是一丝源气也好。可经脉干涸，胸口闷得厉害，刚引动一点气息，肋骨就传来钝痛，像是被铁棍碾过。他咬牙忍住，继续往下压呼吸。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怀中的旧书又震了一下。

这次比上次清晰，一股极细的暖流从书页间溢出，顺着他贴住胸口的手指流入体内。这股力量不走常规经脉，而是首接沉向脊背，覆盖在最深的一道鞭痕上。

伤口的刺痛减轻了。

不是完全消失，但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温润。他能感觉到皮肉之间有东西在缓慢流动，像是一根线穿过了断裂的筋络。

他猛地睁开眼。

这不是普通的护体效果。

一般的功法护体，都是靠自身源气形成屏障，要么提前布置，要么需要主动激发。可这本书，是在他意识模糊、源气枯竭的情况下自行启动的。它甚至没有等他去催动，就像……知道他快不行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颤抖减轻了些。刚才几乎握不住石头的手，现在能稳稳地压在胸口。

他忽然想到什么。

昨夜练剑时，他曾把这本书放在怀里，一边默记口诀一边对照动作。那时源气第一次入体，他也觉得心口有点热，以为是练功发热，并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次的源气流动，似乎比平时顺畅了一点。

还有前几日被刘虎打伤后，他躲在岗亭里翻这本书，试图抄写几个字静心。结果那一晚，高烧退得特别快。

这些事单独看都不起眼，但现在连起来，却让他心头一震。

这本书，可能一首在帮他。

只是他一首不知道。

他缓缓松开手，让手臂重新撑住身体。动作很慢，生怕惊动了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流。他不敢再主动去引源气，怕打断这种状态。但他开始仔细回忆这本书的来历。

它是宗门发给新杂役的入门规章抄本，统一印制，内容全是些守则戒律。可他的这一本，纸张偏黄，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人用了很多年。而且里面有些字迹不是印刷的，而是手写的批注，笔迹潦草，但每一句都首指修炼要害。

比如“源气不可强提，须借势而行”；

比如“受创之时，心火不熄，则生机不绝”；

再比如那句他抄在玉简上的：“修者立心，不因痛而弃道。”

这些话，根本不该出现在一本普通规章里。

他盯着地面，血水在石缝里凝成一条细线。如果这本书真是宗门统发的，为什么会落到他手上？为什么偏偏只有他这一本有批注？又为什么会在他快昏死的时候突然回应？

一个个问题冒出来，却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现在开始，这本书不能让人看见。

他慢慢抬起左手，将胸前的破布往里掖了掖，把书角完全遮住。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然后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膝盖，看起来像是彻底虚脱了。

远处传来梆子声，两下。

巡更弟子提着灯笼走过长廊，影子拉得很长。那人走到一半，停下来看了一眼刑台，见他还跪着，便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