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天躺在草席上,身体像被碾碎过一样。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阻力,胸口闷得发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动,甚至连手指都感觉不到。
可就在意识快要断掉的时候,胸口传来一点温热。
那本旧书还在,贴着他的皮肤,有很轻的震动。不是声音,是某种频率在传递。他分不清是不是幻觉,但那一瞬间,体内残存的东西动了。
是一缕源气。
它本来己经散了,卡在经脉断裂的地方,像是堵住的河。可现在,这缕气开始往丹田挪。速度极慢,一寸一寸地爬,像在泥里挣扎。
他知道这是万融帝法在起作用。不是他主动引的,是功法自己醒了。就像野兽受伤后本能护命,这门法也在自救。
他抓住这个机会,用最后一点神识去推那股气。
气流刚动,脊骨就传来剧痛。裂开的地方像被铁钉反复捅刺,但他没停。他知道只要中断一次,可能再也没力气重启。
气终于到了肺部破损的位置。那里有一团淤塞,血混着气乱窜。源气渗进去,一点点把乱流稳住。过程很慢,每一次推进都耗尽心力。
他开始出汗,冷汗浸透后背。脸上湿了一层,又干了,留下盐渍。嘴唇裂开,舌头也发木,连吞咽都做不到。
外面没有动静。柴房门紧闭,风吹不进。屋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断的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不敢睡。怕一闭眼就醒不来。于是把注意力全压在源气运行上。哪怕只能走半寸,也要往前推。
中途有几次,气断了。他整个人陷入黑暗,心跳几乎停住。但每次快彻底失去知觉时,旧书都会颤一下,重新牵起那根线。
他就靠着这点牵引,一次次把自己拉回来。
天还没亮,屋里更暗了。他看不见自己的手,但能感觉到掌心还握着东西。
是那片纸屑。
他没松开过。哪怕昏迷边缘,手指也死死扣着。现在它己经被汗水和血浸透,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边角有些发烂。
但他知道不能丢。
那是证据。也是他活下来的锚。
他再次调动源气,这次目标是手臂经脉。右臂之前被拖行时扯伤,现在整条胳膊都是麻的。他试着让气流入肩井穴,结果刚触到就抽搐起来,肌肉不受控制地跳。
疼得他咬破了嘴。
可他没停下。反而加了一点力,逼着气冲过去。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退,越疼越要打通。否则以后可能再也抬不起手。
气终于穿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