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刺离弦而出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根墨色长刺划破距离,速度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叶鼎天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右腿己经废了,左腿撑着地面,根本没法后退半步。
他只能迎上去。
九源天帝鼎贴在胸前,迅速放大,挡在身前。万融帝法在经脉里强行运转,残存的源气被逼向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膜。这层防护脆弱得几乎不存在,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舌尖再次被咬破。
血腥味冲进喉咙,脑子短暂清明。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崖底毒雾弥漫,蜂群如雨,赤炎蟒火球焚身,蚁酸蚀骨,每一步都是在生死边缘爬行。现在他站在这里,断腿未愈,气息将尽,可敌人还在发动最后的杀招。
他不能退。
匕首横在鼎前,双手紧握。刀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体力透支到极致后的自然反应。他的手臂肌肉绷紧,肩胛处旧伤裂开,血顺着袖口流下,滴在匕首柄上,又被掌心的温度蒸干。
蜂后的尾刺完全射出。
那一击不再是单纯的毒物攻击,更像是它把全身的毒核、寿命、力量全都压进了这一刺之中。墨色长刺飞行的轨迹上,岩石崩裂,泥土翻卷,草木接触即枯,连地面都出现细密的裂纹。这不是普通的攻击,是拼上性命的终结技。
叶鼎天盯着那根逼近的毒刺,眼神没有闪动。
他知道躲不掉。
也知道这一击若中,不只是肉身毁灭,连魂魄都会被剧毒侵蚀,彻底消散。但他还站着,哪怕右腿支撑层己经出现裂痕,哪怕左腿肌肉因长时间承重而开始抽搐,他依旧挺首了腰。
鼎面浮现出古老符文。
那些纹路是他一路融合万物时自然生成的印记,来自妖兽精魄、天地源气、异种火焰……无数材料融汇而成的“万源归一”之象。此刻这些符文逐一亮起,像是回应主人的意志,开始自主吸收周围游离的气息。
毒刺撞上了鼎。
没有巨响,也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音,像是钟鸣从地底传来。能量波动以撞击点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龟裂成蛛网状,碎石腾空而起又瞬间化为粉末。叶鼎天全身剧震,胸口像被巨锤砸中,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没松手。
双手死死抵住鼎身,双脚钉在地上。左腿终于支撑不住,膝盖微微弯曲,但他用匕首插进旁边岩石,借力稳住身形。右腿的源气支撑层彻底崩裂,整条腿软垂下去,骨头错位的痛感再次涌上来,但他咬牙扛住。
蜂后发出一声尖啸。
它的尾部变得焦黑,原本泛着绿光的毒刺基座萎缩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双翼剧烈抖动几下,随后无力垂落,整个身体向前倾倒,伏在地上喘息。但它的眼睛仍死死盯着叶鼎天,凶光未散,恨意滔天。
这一击耗尽了它的本源。
它再也无法发起进攻,甚至连移动都困难。可它没有闭眼,也没有退缩,就像一个败而不降的战士,在最后一刻仍想看着敌人倒下。
叶鼎天感受到撞击的余波还在体内震荡。
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七窍有温热液体渗出,鼻腔、耳朵、眼角都有血丝流出。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意识像是风中的灯,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还睁着眼。
他还站着。
鼎面上的符文仍在闪烁,那根墨色毒刺卡在表面,未能穿透。可压力仍在持续,毒刺中的能量不断挤压,试图突破防御。鼎身微微震动,传来的反震力让叶鼎天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他低声喘息,胸口起伏剧烈。
左手按在右腿骨折处,尝试重新凝聚源气。可丹田空荡,经脉干涸,刚才那一击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储备。他试着调动万融帝法,却发现体内只剩下零星的气息在游走,连形成完整循环都做不到。
远处的赤炎蟒低吼了一声。
它原本准备发动火球攻击,但看到蜂后这等同归于尽的一击后,动作迟疑了。它盘踞在岩坡上,尾巴轻轻摆动,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个人类明明重伤濒死,却一次次挡住致命打击,连蜂后的终极毒刺都没能拿下他。
它开始重新评估眼前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