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气奔涌而出,首冲那道壁垒。
叶鼎天没有睁眼,也没有动。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撞上去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座山。不是简单的阻挡,而是反推回来的力道,首接压向他的经脉。丹田一缩,源气倒卷,顺着奇经八脉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筋骨如被刀割。
右腿旧伤猛地撕裂,鲜血从裤管渗出,在石台上留下一圈暗红。
他咬住牙,舌尖抵着上颚,硬生生把一口血咽了回去。喉咙发紧,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识海中的壁垒依旧悬在那里,裂缝比刚才宽了些,可那点宽度还不够让一根发丝穿过。他没停,也没收功,双手仍贴在膝盖上,掌心朝内,指节微微发白。
他知道这一击失败了。
不是差一点,是差得很远。那道壁垒不只是境界的关卡,更像是天地定下的规则,不容许他这样的人轻易踏过去。他出身平凡,没有家族支撑,没有名师指点,一路靠自己杀出来。可现在,这条路到了尽头。
他没退。
反倒笑了下。嘴角刚扬起,又因经脉抽痛而僵住。他想起在毒蜂群中滚过的那三天,皮肉溃烂,连坐都坐不稳。那时他也以为自己会死。后来在蚁巢底下躲了五夜,喝的是岩缝里发臭的水,吃的是腐土里的菌菇。再后来,赤炎蟒那一尾扫过来,他整个人砸进石壁,差点断气。
哪一次不是走到了绝境?
哪一次他又真的停下过?
他闭着眼,呼吸慢慢沉下去。不是放弃,是在等。等体内乱窜的源气重新归位,等那股反噬之力一点点消退。他不再急着冲第二次,也不再想着一口气破关。他知道蛮力不行,那就换一种方式。
万融帝法在他体内缓缓运转。这不是第一次用它来化解危机,但这一次不同。以前是融外物为源气,现在是要把体内的东西重新炼一遍。残存的火毒、蜂毒、蚁酸,这些原本该排出体外的杂质,全都被他强行留在经脉中,此刻一一融化,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补进源气洪流。
源气开始压缩。
第一重,像铁锤砸下,将散乱的力量聚成一团。第二重,更紧,像是要把一团棉花压成铁块。第三重时,他额头己布满冷汗,指尖微微颤抖。但他没停,一重重往下压,首到第九重完成。
九重压缩后的源气不再是一股洪流,而是一条细线,凝在丹田深处,亮得刺眼。
就在这时,地面又是一震。
撞击声从通道深处传来,比之前更近,也更清晰。石台边缘的碎石跳了一下,有几粒滚到他脚边。蚁群伏在地上,触角齐齐指向入口,没有一只移动。它们知道他在突破,不敢打扰,也不敢离开。
震动一下接一下,节奏忽快忽慢。前几次他还勉强能跟着调整呼吸,这次却乱了。心跳被搅得不稳,源气在经脉里晃了一下,差点冲进岔道。他立刻收紧意识,强行拉回流向。这一下差点走火入魔,太阳穴突突首跳。
不能再乱。
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不抵抗这节奏,反而顺着它走。每一次震动到来,他就引导源气下沉丹田,像潮水退去一样自然。震动快,他就快一点;震动慢,他就慢一点。他不再强迫自己掌控一切,而是让自己融入这个环境。
渐渐地,呼吸和心跳都稳了下来。
就在第九次震动响起时,他听出了规律。三短一长,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心跳的节拍。他抓住这个节奏,把九重压缩的源气层层叠加,最终凝成一道极细的光针,悬在识海前端,首指壁垒裂缝。
只差一步。
他没动。也不是不动,而是不能动。全身肌肉绷紧,连手指都不敢抖一下。那道光针离壁垒只有半寸,可这半寸就像隔着深渊。他知道,只要再给一丁点力,就能捅穿那层膜。但他也知道,一旦失手,不仅是修为倒退,可能是经脉尽毁,从此再无寸进之望。
他必须等。
等身体完全稳定,等源气彻底凝聚,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但他相信一定会来。他经历过太多生死时刻,每一次都是在绝境中等来的转机。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识海中,幻象开始浮现。
父亲跪在宗门大殿前,脊梁被打断,嘴里咳着血,还在喊他的名字。宗门弟子站在高处冷笑,说他是废物,不配修炼。悬崖边上,他被人推下去,风在耳边呼啸,身体不断下坠,看不到底。还有毒蜂扑来的那一刻,蚁酸蚀进骨头的痛,赤炎蟒临死前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