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22章 反将一军（第1页）

次日清晨，碎玉轩的檐角结了层薄霜，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甄玉隐披着藕荷色暗纹斗篷立在廊下，看崔槿汐指挥宫人清扫庭院。她面色透出几分倦意，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确是昨夜未曾安枕的模样。

“娘娘，”小允子悄声近前，“曹贵人往这边来了。”

“带了几人？”

“只带了个贴身宫女，手里捧着个锦盒。”

甄玉隐微微颔首：“请她进来。”

曹贵人踏进院门时，见甄玉隐立在廊下，紧走几步屈膝行礼：“嫔妾给莞嫔娘娘请安。听闻娘娘身子不适，特来探望。”

“曹姐姐有心了。”甄玉隐虚扶一把，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外头风凉，进屋说话罢。”

两人进到暖阁，崔槿汐奉上热茶。曹贵人将锦盒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嫔妾娘家送来的人参，说是长白山采的百年老参，最是补气养神。娘娘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这般贵重的东西，本宫怎好收受？”甄玉隐推辞道，目光却未离开曹贵人的脸。

“娘娘说哪里话。”曹贵人笑意盈盈，“嫔妾入宫以来，多得娘娘照拂，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况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嫔妾今日来，还有一事要禀报娘娘。”

来了。甄玉隐神色不变，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姐姐请讲。”

曹贵人环视西周，甄玉隐会意，示意崔槿汐带宫人退下。

待暖阁内只剩二人，曹贵人方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嫔妾昨日听说一桩事，与安答应有关。”

“陵容？”

“正是。”曹贵人面露忧色，“听说安答应的父亲安比槐安大人，在松阳县令任上被查出贪墨税银，巡抚衙门己经立案了。”

甄玉隐手中茶盏“哐当”一声轻响，几滴茶汤溅在桌面上：“竟有此事？本宫怎未听闻？”

“此事尚未公开，但华妃娘娘己经知道了。”曹贵人叹道，“华妃娘娘最恨贪官污吏，若是知道安答应父亲的事，怕是……不会轻饶。”

她说着，目光细细打量甄玉隐的神色：“嫔妾想着，安答应是娘娘宫里的人，若她父亲出事，难免牵连娘娘声名。所以特来提醒，还望娘娘早做打算。”

甄玉隐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沿轻轻叩击，眉心微蹙：“姐姐说得是。只是本宫能有什么打算？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制。”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曹贵人声音更低，“嫔妾听说，安大人是被冤枉的。若是朝中有人为他说句话，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娘娘如今圣眷正浓，若肯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姐姐这是要本宫犯忌讳？”甄玉隐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过来。

曹贵人脸色微变：“嫔妾不敢！嫔妾只是，只是不忍看安答应无辜受累。况且，此事若处置不当，恐怕会连累娘娘的清誉。”

暖阁内静了片刻，只闻炭火在铜盆中噼啪轻响。甄玉隐垂眸看着茶盏中浮沉的茶叶，忽问道：“姐姐怎么知道安大人是冤枉的？”

曹贵人一怔：“这……嫔妾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甄玉隐抬眼，目光如针，“此事既未公开，华妃娘娘又是如何知道的？姐姐又是如何知道的？”

一连三问，曹贵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强笑道：“娘娘说笑了，嫔妾不过是道听途说……”

“道听途说的事，也敢拿到本宫面前来说？”甄玉隐语气冷了下来，“曹贵人，你今日来，究竟是探望本宫，还是替人传话？”

“嫔妾绝无此意！”曹贵人慌忙起身。

“有无此意，本宫心中有数。”甄玉隐亦起身，行至窗前，背对着她，“你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安比槐的事，本宫自有分寸。至于华妃娘娘那边本宫劝她，手莫要伸得太长。”

这话己是撕破脸面。曹贵人脸色煞白，匆匆行礼：“嫔妾告退。”

她走得急，连锦盒都忘了拿。

待人走远，崔槿汐从屏风后转出：“娘娘，这般撕破脸，怕是……”

“怕是什么？”甄玉隐转身，脸上哪有半分病容，“华妃设下此局，就是要逼本宫出手。本宫若畏首畏尾，反倒落了下乘。如今撕破脸，她才会相信本宫真的急了。”

她打开曹贵人留下的锦盒，里头确是支品相极佳的老参。可掀开盒底夹层，一张薄纸飘然而出，上写八字：“安氏求救信己备，待君入瓮。”

甄玉隐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作灰烬，唇边勾起冷冽弧度：“果然。连证据都备好了。”

“那娘娘打算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甄玉隐走回书案前，“小允子，去请安答应来。另让温太医开一副安神汤，药味要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