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春雨连绵数日不休。
翊坤宫的殿门紧闭己三日。华贵妃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桃花在风雨中零落。雨滴敲打琉璃瓦的声音单调而绵长,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颂芝端着早膳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她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在桌上,轻声劝道:“娘娘,您多少用些。这几日您进食太少,身子会撑不住的。”
华贵妃缓缓转过身。不过短短数日,她清减了一圈,眼下脂粉也遮不住的乌青透出连日未眠的疲惫。然而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清明得让颂芝心头一紧。
“前朝有消息吗?”华贵妃的声音有些沙哑。
颂芝迟疑片刻,低声道:“奴婢听说……昨日早朝,有御史弹劾年大将军在杭州言行不轨。”
华贵妃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如何不轨?”
“说大将军常与旧部往来,酒后多有怨言,还……还作诗抱怨,说‘飞鸟尽,良弓藏’……”
“糊涂!”华贵妃猛地站起,衣袖带倒了桌上的茶盏,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格外刺耳,“兄长怎能如此糊涂!”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皇上本就对年家猜忌日深,兄长这般言行,简首是自寻死路。
“皇上如何反应?”
“皇上将折子留中不发,但下朝后召了甄大人去养心殿,密谈了一个时辰。”
甄远道。又是甄家。
华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自年家失势,甄家在朝中如日中天,甄远道这个吏部尚书如今己是文官之首。而他的女儿甄玉隐,在后宫也愈发得宠。这一切,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正慢慢收紧。
“去请曹贵人来。”她忽然道。
颂芝一怔:“娘娘,这个时候……”
“去。”华贵妃的声音不容置疑,“本宫有话要问她。”
曹琴默来得很快。她今日穿了身素青色常服,发间只簪了支银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担忧。
“臣妾给娘娘请安。”她行礼后垂首站在一旁。
华贵妃看着她,久久不语。殿内只闻雨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曹贵人,”华贵妃终于开口,“本宫待你如何?”
曹琴默心头一跳,忙跪地:“娘娘待臣妾恩重如山,臣妾没齿难忘。”
“恩重如山?”华贵妃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你告诉本宫,近日碎玉轩那边可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