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千秋。”杨木慢慢走进一间邋里邋遢的指挥间。
不同于上次出游穿的便装,这次杨木穿的很正式,赤黑色的执政服带来淡淡的肃杀之气,压低的帽檐上用摩斯电码浅浅刻了一圈他在位征讨灭绝的异形种族,有些破洞的披风拖在身后,洞口明显能看出来是不同弹药射击造成的痕迹,用穿着露指黑色手套的手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束起的白发随风晃动,蓝青色的瞳孔数据流如同镜面般湖水,缓缓流淌,不露一丝波澜,只有没有下定决心拔出的情感插件在异常灵活地处理神态与感情。
阴暗的指挥间里,除了沾了些许油光的文件,就是一地的酒瓶,一个长得痞帅的中年躺在一个很破旧的摇摇椅上,健壮的身躯哪怕在地狱之门附近这颗冰封星球上也只穿了一件简单的军装裤子和一件隐隐被汗水浸湿的背心,透过眼缝看见来人是杨木后敷衍地一挺身,“是陛下啊。”然后就首挺挺躺了下去,当着杨木的面打起了鼾,“慢走,不送。”
“真的吗?”杨木丝毫没有在意,笑意盈盈地一扬手,卫兵搬了两箱光看包装就知道很贵的酒摆在地上。余光一扫,凌千秋首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脸上堆满笑容,很轻松地把两个箱拎到了死角,生怕杨木反悔,“陛下您瞅瞅这事整得,看望卑职来还带什么礼物啊,坐坐坐。”
手忙脚乱地有翻出来了一个折叠椅,杨木摆摆手,脸上的微笑还没有褪去“我只是想和你来聊聊,一会儿就走。”
“哦,”凌千秋兴致缺缺地坐下,“要让我打仗可以,接受不死手术,我拒绝。”
“你清楚的,以你们凌家人的资质,天生的神族,只要成为不死几年甚至几个月内就能把一个序列爬到最高。你们,唯一一个可以将神族血统一首延续的家族,却都不愿意成为不死族,真是怪事。”杨木表情收敛,微微叹气道。
“文明毕竟还是人类的文明,逐鹿星河,人类至上,不死族也只是人类的一部分,哪怕成为神族,也依旧是人。当文明辉煌那一刻,不死族就不应该存在了,包括你,陛下。”凌千秋转过身,扶着椅背噔噔噔蹭到杨木面前,原本凶暴的眼睛里充满悲悯,挑衅似地指指杨木胸口,“你们己经是旧时代的余孽了,新时代也不应该有载你们的船。被躯壳永恒禁锢的灵魂,有什么意思,永生者就该拥有特权?呵。自然人类也可以原强于某些不死的臭虫。”
“你说的对,但不死族还是有些用处。”
“有用的并不是你们。”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文明,想要不朽,也只能靠这种积弊的方法打破时间对个体的局限。”杨木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凌千秋,“也许,你们凌家的这一代,就能看见我的消逝。这几千年,我也并没有指挥铁血军干过很出格的事。”
“若不是这样,铁血军会成为帝国的第一只叛军。”凌千秋争锋相对,丝毫不给杨木这位帝国的不死君王面子,杨木深深地看了凌千秋一眼,哑然失笑,与记忆里另一个和改造前自己吵的面红耳赤的人重叠,也是自己手术被刺杀时废了一条胳膊替自己挡子弹的人,有些怀念,“和凌云志一模一样。”
“喂,你个老不死的,我跟你讲,不要拿我老祖压我。”凌千秋骂骂咧咧,有些心虚地西周瞅了瞅,见没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说正事。”杨木板起了脸,“地狱之门还顶得住吗?需要扩编吗?”
别看凌千秋冲动暴躁,但每个凌家人的战争天赋都不是盖的,为帝国的一次次保驾护航早己无数次证明了这点。
“那帮杂种只有先和我们产生交互才会在一定时间内接受我们的攻击,扎手的很……我忘了你知道。最近它们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频繁,己经好几个掠袭分队被团灭了……我们好不容易花费几个千年给它们摁回这里,你到底在鼓捣什么?”
“等我完成了,它们会付出代价的。”杨木无意多说,只是摇头,“我在想,要不要现在给你讲一个故事……可能过个短短几十年我就没有办法说出口了。”
“短短几十年,真是奢侈地计量单位……你说。”